第26章 天为被,地为床,债主在远方(2/2)

“希望你的善心,下次能用对地方。”

云清正垂头丧气地跟上,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既有帮助他人后的些许慰藉,又有可能害了人的担忧,还有白白损失巨款的肉痛,以及对墨规的愧疚。

这逃亡之路,真是步步艰难。

……

通往无涯渡的路比想象中更漫长,也更艰难。

离开野狐原范围后,地貌逐渐变得荒凉。

大道是不敢走的,只能挑些人迹罕至的小径,山林甚至峡谷穿行。

风餐露宿成了家常便饭。

盘缠问题迫在眉睫。

云清正那点家底早就折腾光了,墨规看起来也不像身上会揣大把灵石的主。

于是,坑蒙拐骗……不,是灵活获取资源就成了必要手段。

云清正负责动脑子。

她凭借前世零星记忆里的一些小把戏,比如用最基础的幻阵迷惑低阶修士或凡人富户,制造点异象再假装路过的高人破解,骗点辛苦费;

或者精准推算出某人丢失物品的大致方位;甚至还在某个小镇用简陋材料摆了几天“天道咨询”摊,重操旧业,专为迷茫的低阶修士提供情绪价值。

墨规则负责执行和镇场子。

他虽然修为卡壳,但筑基后期的气势和对敌经验摆在那里,偶尔释放一丝压力出去,就足够吓退大多数想找麻烦的地痞流氓或者见财起意的散修了。

他看着云清正上蹿下跳地折腾,大部分时间都冷着脸抱臂旁观,只在必要时才出手。

收获往往是几句毒舌点评:“忽悠半天就赚三灵珠,你想笑死我吗。”

“下次装高人,语气记得再飘忽一点,你刚才笑得太明显了。”

云清正气得牙痒痒,但不得不承认,有这么一尊冷面门神在旁边,她这些小打小闹的安全性高了很多。

虽然赚来的钱少得可怜,勉强只够购买最劣质的干粮和清水,偶尔能找到个破庙或者废弃山洞过夜都算是享受,更多时候只能幕天席地。

但就是在这样的窘迫中,云清正开始展现出她与众不同的价值。

一次,他们为了避开一队巡逻的仙盟修士,被迫闯入一片天然形成的迷踪林。

雾气弥漫,岔路无数,寻常修士极易迷失其中。

墨规试图用神识探路,却发现此地磁场混乱,他的神识受阻严重。

“走不出去了……”

云清正却蹲了下来,捡起一根树枝,在地上飞快地划拉起来。

她双目微闭,指尖偶尔掐动,似乎在计算着什么。

墨规显然也注意到,她划出的并非地图,而是一些蕴含着某种规律的线条和节点,隐隐与周围的环境气息产生共鸣。

云清正前世虽死得憋屈,但于阵法一道,确是不世出的奇才。

阵法师,乃修仙界极特殊的存在。

不重灵根优劣,而重心算推演、神魂感知与天地沟通之能。

顶尖阵法师,可以阵为媒,沟通天地;以算为刃,解析大道;以身为器,承载乾坤。

于方寸间布下寰宇,借天地之力困杀强敌、守护一方,甚至改换地貌、影响气运。

云清正母家祖上,据传便出过一位惊才绝艳的阵道大宗师,据传,她曾参与构建某处上古的守护大阵,辉煌一时。

只可惜后代血脉稀薄,传承断续,到了云清正这一代,几乎已被遗忘,只余下一点微不足道的血脉感应和她在前世机缘巧合下自行摸爬滚打出的经验。

“走这边。”

不过片刻,云清正睁开眼,指向一条毫不起眼、甚至看起来更幽深的小径,语气笃定。

墨规将信将疑,但眼下也没有更好办法,便跟着她走。

果然,七拐八绕之后,眼前的雾气渐渐稀薄,竟真的让他们毫发无伤地穿出了迷踪林。

墨规深深看了云清正一眼,没说话,但竖起一个大拇指来。

另外一次,他们遭遇了一头相当于筑基初期的妖豹偷袭。

墨规迅速正面迎战,虽能压制它,但那妖豹狡猾异常,借助地形和瘴气不断周旋,一时间难以迅速拿下。

这要是动静闹大了极易引来麻烦。

云清正躲在远处,看得心急。

她快速从储物袋里掏出几面粗劣的阵旗,看准妖豹下一次扑击的落点,用尽全力将阵旗掷出——

那几面小旗歪歪斜斜地插在地上。

但就在妖豹落地的瞬间,旗子所在之地猛地腾起一片混乱的黄色光芒,虽然微弱,却恰好扰乱了妖豹脚下的土地灵气,让它动霎时间无法动弹。

墨规是何等老辣的姜,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一道凝练的气劲瞬间洞穿了妖豹的头颅。

战斗结束。

墨规走到那几面快要碎裂的阵旗前,俯下身看了看。

“可以啊,落点精准,时机也刚好。和谁学的……”

这已是他能给出的最高评价。

云清正松了口气,抹了把汗,嘴上却不服软:“废话,也不看看是谁出的手。要是材料好点,我能让它直接陷进地里去。”

就这样,两人一路互相嫌弃、互相依赖,艰难地向无渡涯方向行走。

云清正也开始抓紧一切时间修炼。

她没有灵石辅助,就尝试着回忆前世用过的最基础的聚灵阵图,用树枝石块在地上勾勒。

效果甚微。

她能感觉到,自己对灵气的感知和操控,正在一点点复苏,那深埋于血脉中来自遥远先祖的一丝阵道天赋,似乎也在缓慢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