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宗主再就业变路人甲(2/2)

他顿了顿,看向云清正,脸上浮现出一丝丝坏笑的神情,“林先生似乎对阵法颇有研究?听闻碧波城新得的几处矿脉,维稳阵法都出自先生之手?”

云清正知道这是凌风在帮她完善“林鸢”的人设,也是在试探她临场应变。

她垂下眼,撕着肉脯,开始故作谦逊:“略懂皮毛,混口饭吃嘛。贵城的矿脉地火活跃,确实费了些手脚,侥幸着未出纰漏。”

“先生过谦了。”

凌风微笑,“能得城主赏识,必是有真本事的。”他笑笑,既捧了林鸢,也暗示了云清正她的身份可靠性。

一旁默不作声的墨规忽然极轻地哼了一声。

这人什么意思?嘲笑她编故事?

还是不屑凌风的场面话?

她忍不住飞过去一个眼刀,却只看到他帽檐下露出的半张脸上,嘴角撇了撇。

凌霜没注意这边,啃着果子插话:“要我说,研究阵法不如练剑实在。遇上事儿,一剑过去,比什么阵都管用嘛。”

云清正还没开口,凌风已无奈摇头:“姐,阵剑各有千秋。若无阵法稳固地火,炼剑坊怕是三天两头要炸炉子了。”

“炸了就修,修不好就打,打不过就跑呗。”凌霜说得理直气壮。

云清正终于没忍住,嘴角弯了一下。

这姐弟俩的相处方式,让她想起一些久远的属于云清正的模糊记忆。

她下意识看了墨规一眼,那人依旧像个影子,仿佛周遭的对话与他无关。

墨规并非不关心。

凌风的试探在他意料之中,云清正的应对也算及格。他的大部分注意力分散在外围环境,感知着风吹草动。

扮演护卫于他而言如同披上旧衣,行动本能刻在骨子里,无需要思考的。

他只是在想,“流匪”出现的时机是否过于巧合。

但是这份对于云清正的过度保护源于何故,他拒绝深想。

下午路程果然颠簸起来。

马车行经一段碎石路,颠得云清正五脏六腑都快移了位。

她不得不抓住车窗稳住身子,暗自开始诅咒这具还没完全练结实的筑基期身体。

一次特别剧烈的颠簸后,她没坐稳,猛地朝一侧歪去。眼看额头就要撞上车壁,一只手臂却从旁边伸过来,格挡了一下。

力道不轻不重,恰好止住她的势头。

云清正愕然转头,看见墨规不知何时策马靠近了车窗,依旧看着前方,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挡开一根树枝子一样

“多谢…”她下意识道。

那人没回应,一夹马腹,又超到前面去了,留给她一个冷淡的背影。

傍晚时分,天色暗沉得快。

车队在一处背风的山谷扎营。伙计们熟练地生火造饭,搭起简易帐篷。

凌霜拉着云清正去溪边打水。

暮色泠泠。凌霜弯腰舀水,终于憋不住低笑出声:“娘诶,我还是没法习惯…你看他那样子没?擦那把破刀擦得跟什么神兵似的…演技可真好。”

她笑得肩膀直抖,“我爹早上还偷偷问我,要不要给‘蓝先生’单独安排个小帐篷,被我拦住了,我说不能露馅儿…”

云清正也忍不住笑了:“也是难为他了。”

“是啊,难为他了,也难为我们了,得配合着演。”

凌霜止住笑,叹口气,神色认真起来,“不过,有他在,确实安心不少。就是这气氛太诡异了吧。”

回到营地,火堆燃起。

凌风与管事商议路线。墨规坐在火堆远处的石头上,擦刀。

火光跳跃,在他脸上投下影子。

云清正接过伙计递来的热汤,找了个离火堆不远不近的位置坐下。

夜风渐起,吹得火苗忽明忽暗,带来远处山林模糊的兽吼虫鸣。

凌风商议完走过来,坐在她身边,递过一个烤热的饼子。

“林先生今日辛苦。照这速度,后天午后应能抵达赤焰门地界。”

“希望一切顺利。”云清正低声道,接过饼子。温热的触感透过油纸传来,稍稍驱散了夜间的寒意。

“会的。”凌风语气温和,“我们准备充分。”他目光扫过整个营地,在经过远处那个墨宗主时略微停顿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移开。

云清正小口啃着饼子,饼子不好吃,味同嚼蜡。

她知道凌风的信心来源于何处——来源于对碧波城实力的自信,也可能来源于对蓝先生深不可测实力的认知。

但她无法如此乐观。

卫长风如同悬顶之剑,仙盟的庞然大物阴影重重,前路遍布荆棘。

这短暂平凡的旅途,反而像暴风雨前虚假的宁静。就是没法让人安心来。

她看向墨规。他依旧维持着擦拭长刀的姿势。

他与这喧闹的充满生人气息的营地格格不入,像一座孤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