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卧冰求鲤:我为我(1/2)

宿命这东西,有时并非一道清晰的枷锁,而是一张细密柔软的网,初时不觉,待惊觉时,早已深陷其中,动弹不得。

洛升澜便是在这样一张网里,挣扎了数十年。

一切的裂痕,始于数月前那个看似寻常的夜晚。

卫长风早有预谋,他的目的即是一个一个的击败各宗门的内部防线,让他们从根源上烂掉,烂的透透的才好。

彼时,他就会以救世主的姿态飞身降临,然后用一切诡辩巧思的哲学,系统的洗脑每一个人,看他们斗,斗得两败俱伤,最后将一切心安理得的收入囊中。

“升澜姑娘。”卫长风总是这样的君子做派,声音温温和和。

“或者说……我该如何称呼您?是寒镜天宫那位永远站在光影交界处的影子宫主,还是说,一个连自己名姓都无法拥有的,却独立的灵魂呢?”

只此一句,便精准地刺穿了洛倾漪数百年来以温情和愧疚为材料,辛苦构筑的堤防。

她感到一种被彻底看穿,无所遁形的战栗,以及隐秘的,被看见的悸动。

卫长风没有急于蛊惑,他像一个耐心的垂钓者,一点点抛出诱饵。

“这世间的规则,由谁而定?是上古那些早已作古的大能?还是如今这些尸位素餐的仙盟耆老?”

他的话语带着煽动性,靠着人畜无害的正道皮囊步步紧逼。

“他们定下规矩,划分尊卑,将鲜活的生命禁锢在名为‘传统’与‘宿命’的牢笼里。洛倾漪是光,你便只能是影?何其荒谬。”

卫长风欲言又止的顿了顿,又看向摇摆不定的她,随即轻笑。

“呵,看看这仙盟,看似秩序井然,内里早已腐朽不堪。世家垄断资源,寒门永无出头之日。如我卫家,世代兢兢业业的换来的是什么?是族人接连不断的短命暴毙,是仙盟高高在上的嘉奖与漠视,这公平吗?”

他又将自己的不幸与洛升澜的不公巧妙地捆绑在一起,串起来,蒙骗她,营造出一种同是天涯沦落人的假象。

“升澜姑娘,你天赋绝伦,心性坚韧,远非寻常修士可比。只因这该死的镜影契约,你便永无超越洛倾漪之日,永无堂堂正正立于人前之时!这非你之过,是这陈腐规则的错!”

卫长风拉过一旁的木椅,悠悠坐下,随即激进道:

“打破它,唯有打破这旧世界,砸碎一切不公的枷锁,才能建立新的秩序!一个只论才能,不论出身,没有影子,只有独立个体的新世界。在那里,你洛升澜,将不再是任何人的附庸,你将拥有属于你自己的名,你自己的道,你自己的……一切!”

他许给她一个无比绚烂的梦,一个她渴求了数百年而不得的幻影。

他承诺,只要她配合,在关键时刻“借”出太阴绫之力,助他完成“净化仙盟”的大业,他便有办法,借助上古秘法,为她斩断那镜影契约,让她获得真正的自由。

最初,洛升澜是警惕的。

但卫长风太懂得如何利用人心的弱点。

他不断通过水镜展示证据——都是某些被仙盟打压的天才,某些因规则不公而陨落的英杰,甚至推演出镜影可能的破解之法。

每一次都言之凿凿,展示最完整,最让人信服的证据链和实例。

卫长风是极具导师的天赋的。

如果他不修仙,不在卫家出生,不加入这一切,那他兴许真的是一个贤臣宰相,或最起码也能是一个私塾先生。

他懂得循循善诱,而非是赤裸裸的合作者。

久而久之,那怀疑的坚冰,在日复一日的蛊惑和对自由极度渴望的灼烧下开始融化了。

姐姐洛倾漪那带着愧疚的关怀,在她眼中愈发像是维持现状的安抚。

宗门规矩在她看来,更是禁锢她的铁律。

她开始相信,或许卫长风,真的是那个能带她走出泥沼的人。

哪怕是与狼共舞。

她又怎么不能成为屠狼的猎人呢,卫长风只是她的一部分,她还坚信,她自己没有被完全蛊惑。

然而,幻梦的破碎,往往始于最现实的残酷。

当卫长风带着仙盟大军兵临城下,当他轻描淡写地将“求和”变成武力威慑,当云承意那张狂而怨毒的嘴脸毫不掩饰地显露,洛升澜心中那被精心编织的梦,出现了第一道裂缝。

这……似乎与她想象中的合作

不太一样。

及至她依计打开部分阵法,祭出雪拂绫,试图展现力量以取信卫长风时,他眼中迸发的情绪中,让她嗅到了危险。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眉目如画,脉脉含情,令无数人为之倾倒;但里面含着的是深深的毒,要把她的血液冻结成冰,再一击敲碎。

他不是在看人,更不会是在欣赏,他只是在看一件东西。

有价值的东西。

是猎物,

亦是囊中之物。

真正的醒悟,发生在卫长风强行干扰双绫平衡,出手抢夺雪拂绫的瞬间之中。

那股超越此界常理,冰冷无情,仿佛能随意操弄一切,让洛升澜浑身发冷。

这力量绝非正道,它充满了掌控与掠夺的本质,完全变了模样。

而卫长风那志在必得又毫无对合作者半分尊重的姿态,更是彻底打碎了她最后的幻想。

这里没有商量,只有——强制执行。

他根本从来不在乎她的自由,不在乎寒镜天宫的存亡,甚至他可能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履行诺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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