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 通道与糖果（1/2）

苏晚动了。

在陈默那声“跑”还未完全在脑海中消散的瞬间，她的身体已经像一张拉满的弓射出的箭，从掩体后弹射出去。

双腿肌肉贲张，力量从脚底炸开，每一步都踏得地面微震。黑色的护甲在广场冷白的光线下拖出一道残影。她没有看两侧，没有看身后——最后的“断刃”队员正用残破的身躯扑向剩下的“处刑者”，用牙齿、用断骨、用最后的怒吼，为她争取这不到两秒的时间。

她的眼睛里，只有那个刺目的红色光标。

五十米。

四十米。

三十米。

在她冲刺到距离屏障二十米时，陈默点燃的“混沌之诗”击中了光标所在的屏障位置。

没有声音。

但整个世界仿佛“卡顿”了一下。

那道一直透明、只偶尔闪过完美几何符号的墙壁，突然“活”了过来。不是破碎，而是像一片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了一块烧红的烙铁——以光标位置为中心，无数银白色的六边形光纹疯狂涌现、旋转、扭曲、互相撞击。它们不再规律，不再完美，像是程序代码突然染上了癫痫，逻辑的齿轮被强行塞进了沙砾。

屏障本身开始“波动”。不再是稳固的平面，而像一层被狂风吹皱的水膜，剧烈地起伏、折叠、甚至出现短暂的“撕裂”。

就在光标正中央，一个大约一人宽的“孔洞”，正在艰难地撑开。

孔洞边缘是破碎的、不断明灭的银白光屑，内部则是一片扭曲的、无法辨认景象的黑暗。孔洞很不稳定，时大时小，仿佛随时会重新闭合。

苏晚冲刺的速度不减反增。

二十米。

十米。

她能感觉到迎面扑来的、混乱的能量湍流。空气在电离，头发根根竖起，皮肤传来针刺般的麻痹感。那道孔洞散发出的吸力与斥力相互撕扯，让她冲锋的姿态都开始扭曲。

五米。

就在她即将撞入孔洞的前一瞬——

一股微弱的、但异常清晰的“推送感”，顺着还未中断的数据连接，从陈默那一端传来。

那不是数据，也不是能量。

是一个“念头”。一个压缩到极致、简单到纯粹的画面和触感。

画面是：一只修长、干净的手，摊开着，掌心躺着一颗用彩色玻璃纸包裹的、小小的糖果。糖果纸在阳光下反射着廉价的、却温暖的光芒。

触感是：那颗糖果被轻轻放进她的掌心，玻璃纸边缘摩擦皮肤的细微触觉，以及糖果本身微微的、属于糖分的黏腻。

同时，陈默的声音最后一次在她意识中响起。

很轻。

带着笑。

“替我……”

“……看看新世界。”

话音落下的瞬间，数据连接——那根维系着陈默意识与苏晚、“火种”与前线、生与死之间的纤细通道——**断了**。

不是渐弱，是突然的、彻底的、如同琴弦崩断般的**中断**。

苏晚的意识里，那持续了许久的、来自陈默一端的“共鸣感”和“燃烧感”，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空旷的……寂静。仿佛一间一直有人低声说话的屋子，突然人去楼空，只剩回声在墙壁间撞了几下，也迅速消散。

她甚至“听”到了某种细微的、仿佛玻璃碎裂的“咔嚓”声——那是意识结构彻底崩散的、最后的回响。

陈默，消失了。

但他在最后推送过来的那个“念头”，却真实地在她冲锋的身体上产生了效果——

苏晚的右手，那只一直紧握刀柄的手，在连接中断的刹那，五指不受控制地微微松开、展开。

一颗用彩色玻璃纸包裹的、小小的、硬质的圆形糖果，凭空出现在她的掌心。

糖果很轻。

还带着一丝……仿佛阳光晒过的、属于旧日子的温度。

没有时间思考这颗糖是怎么出现的，也没有时间思考这意味着什么。

因为孔洞就在眼前。

三米。

两米。

一米——

苏晚的左手本能地握紧了那颗糖，将它死死攥在掌心。玻璃纸的边缘硌着皮肤，有点疼。

然后，她撞进了那片扭曲的黑暗。

穿过孔洞的感觉，像穿过一层粘稠的、冰冷的胶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