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 后方医疗舰的波动(1/2)
震动。
从很深、很黑的地方传来。不是声音,是感觉。像有人用很钝的锤子,一下,又一下,敲打着装着他的这口“铁棺材”。
雷战在黑暗里漂浮了很久。
久到时间失去意义,久到他偶尔闪过的意识碎片里,开始混淆末世前的训练场和现在的医疗舱。有时候他觉得自己还在特种部队的选拔泥潭里挣扎,下一秒又变成在“黎明”基地的围墙上看夕阳。
但大多数时候,只有黑。
还有疼。
不是尖锐的伤口疼,是那种浸到骨头缝里、弥漫在每一寸肌肉和神经里的、沉重的钝痛。像整个人被拆散了,又用劣质胶水勉强粘回去,稍微一动就会再次散架。
他知道自己伤得很重。最后记得的画面是医疗车翻滚,天旋地转,后车厢里战友的惊呼,还有某种……冰冷的、银白色的光,擦着车尾掠过,带走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然后就是黑。
现在,震动在持续。
除了震动,还有别的。
声音。很模糊,隔着厚厚的隔音层和止痛剂的迷雾,像从水下听岸上的喧哗。但能分辨出一些——爆炸的闷响,能量武器开火时特有的高频嘶鸣,金属扭曲断裂的刺耳尖啸,还有……人的声音。
吼叫声。短促的命令。以及,偶尔一两声压抑不住的、濒死的痛哼。
这些声音钻进黑暗,像一根根烧红的针,扎在他麻木的意识表层。
除了声音,还有一种更微妙、更难形容的……波动。
不是物理的震动,是某种精神层面的“共振”。像无数紧绷的弦在同一频率上被拨动,产生的涟漪穿透物质,直接敲打在灵魂上。
那是战场上,士兵们在极端压力下爆发的、强烈而纯粹的精神状态——决死的意志,守护的执着,对死亡的恐惧与超越,还有……对某个人、某个目标的绝对信任与追随。
这些波动大部分杂乱无章,充满痛苦和疯狂。
但其中有一股,格外清晰,也……格外遥远。
那是一道冰冷、坚定、沉重如山脉、却又在核心处燃烧着微弱火焰的意志。
雷战认识那道意志。
苏晚。
她在战斗。在很遥远的地方,在比这里更深入、更危险的地方战斗。
而且……她是一个人。
这个认知像一道闪电,劈开了雷战意识深层的黑暗。
医疗舰“卫生命脉”号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战舰。它是由两艘旧时代的大型客轮改造拼接而成,船体涂着显眼但斑驳的白底红十字标志。此刻,它停泊在距离“神之门”外部屏障大约三公里的相对安全区域——如果这片到处都是流弹和能量束肆虐的战场还有“安全”可言的话。
舰内最大的主医疗舱里,挤满了伤员。
血腥味、消毒水味、排泄物的臭味、以及伤口腐烂的甜腥气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窒息的空气。呻吟声、哭泣声、医护人员疲惫的指令声、仪器单调的报警声,填满了每一寸空间。
在医疗舱最内侧,用隔帘单独隔开的重症监护区里,雷战躺在一张多功能医疗床上。
他身上连着十几根管线——输液的、导尿的、监测生命体征的、还有直接接入脊椎神经用于缓解剧痛和维持基本生理功能的。床边几台仪器屏幕上,曲线和数字微弱地跳动着,显示着他的生命状态:极度虚弱,但奇迹般地维持在一个脆弱的平衡点上。
主治医生是个头发花白、戴着厚眼镜的老军医,姓吴。他刚给一个腹部被贯穿的士兵做完紧急缝合,满手是血,疲惫地走到雷战床边,习惯性地扫了一眼仪器数据。
然后,他愣住了。
数据变了。
不是恶化,是……某种异常的活跃。
脑波监测仪的屏幕上,原本平缓近乎直线的波形,开始出现轻微但明确的波动。心率、血压、神经反射的初级读数,都在缓慢攀升。
“见鬼……”吴医生喃喃道,推了推眼镜,凑近观察雷战的脸。
这个昏迷了不知道多久的独眼老兵,脸色依旧惨白如纸,但紧抿的嘴唇似乎在微微颤动。那只完好的右眼,眼皮下的眼球在快速转动。
更明显的是他的右手——那只没有受伤的手。手指正在极其缓慢地、一下一下地蜷缩,又试图张开,仿佛想抓住什么。
吴医生立刻按下床头的呼叫按钮:“重症三床有苏醒迹象!准备神经兴奋剂拮抗方案,检查镇痛泵剂量!”
几个护士跑过来,开始忙碌。
但雷战苏醒的速度,比他们预想的快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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