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药罐里的日子(1/2)

药罐底部结着一层厚厚的深褐色垢迹,宛如一块被时间浸透的琥珀,散发着岁月的沧桑。这垢迹不仅厚实,而且异常顽固,我用竹片反复刮了三次,才好不容易露出了下面的瓷白色。

当水被烧开时,药罐里发出咕嘟咕嘟的声响,这声音中似乎还夹杂着一些细小的爆裂声。我仔细聆听,仿佛能听到那些蜷缩在罐底的药材正在舒展它们的筋骨,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第一次拎着这袋药回家时,塑料袋勒得指节发红。药房老板用草绳捆扎药包的手法很旧,十字结系得紧实,白芷和当归的气息从牛皮纸缝里钻出来,混着地铁里的汗味,倒有种奇异的安稳。

这口熬药的砂锅是我在旧货市场偶然间发现的,当时它被随意地放置在一个角落里,显得有些破旧不堪。摊主告诉我,这物件比我的岁数还要大呢!

我仔细端详着这口砂锅,它的外表虽然有些磨损,但整体保存得还算完好。锅底有一圈浅浅的痕迹,仿佛是岁月留下的印记。摊主解释说,这些痕迹是前主人常年熬药所导致的,每一次的炖煮都在锅底留下了淡淡的痕迹,见证了无数次的药香四溢。

我不禁想象着这口砂锅曾经经历过的故事,它或许陪伴过某个病人度过了漫长的康复时光,又或许见证了某个家庭对健康的执着追求。而现在,它将继续承载着我的期待,为我熬制出一碗碗温暖的药汤。。我蹲在地上看了半晌,觉得那圈痕迹像道年轮,便付了十五块钱抱回来。

头煎要四十五分钟。我搬了小板凳坐在厨房,看火苗舔着砂锅底,药香先是淡的,像雨后墙角的青苔味,慢慢就浓起来,带着点苦意往人骨头缝里钻。手机在口袋里震了震,是上周挂号的医院发来的复诊提醒。我盯着冒泡的药汁,把提醒删了。

这半年来的检查单攒了厚厚一沓,a4纸边缘都磨出了毛边。从西医的ct片到中医的舌苔图谱,医生们的语气都差不多,“问题不大”“注意休息”“再观察观察”。可那种钝痛总在阴天准时来报到,像块湿抹布堵在胸口,喘口气都觉得沉。

朋友把偏方发来时,我正在给加湿器加水。屏幕上的字迹有点潦草,“柴胡三钱、郁金五钱、合欢皮一把”,后面跟着句“试试吧,我姑当年就是这么好的”。我对着光线看了半天,觉得这行字比任何诊断书都实在。

去抓药那天飘着小雨,中药房在老巷深处,木门上的铜环磨得发亮。穿白大褂的老先生戴着老花镜,称药的戥子晃悠悠的,每一味药都要倒在纸上,用手指捻捻、闻闻。“要熬够时辰,”他把包好的药递过来,“忌生冷,别熬夜。”

药渣倒在楼下的花坛里,邻居阿姨看见,说这是“借土气养药气”。我看着那些被雨水泡胀的根茎,忽然想起小时候外婆熬药,总会把药渣倒在路中间,说是让路人踩一踩,病就能跟着走了。那时觉得这说法荒诞,现在倒愿意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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