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情丝千缕，一剑斩尽（2/2）
远在观战席上的玄姬仙子如遭雷击，猛地喷出一口鲜血，随即七窍之中溢出黑血，身体剧烈抽搐，发出凄厉无比的惨叫，当场昏死倒地。
“不可能！他……他竟能以情契之力，反过来净化魔咒？！”她倒下前最后一个念头，充满了无尽的惊骇与不甘。
突生此变，魔族太子焱煌脸色一变，眼中杀机毕露，右手已悄然按向王座扶手，似乎要趁乱启动早已埋下的禁制。
可他的手还未按下，一只苍劲有力的大手便如铁钳般抓住了他的手腕。
骨头发出轻微的“咯”响，痛得他额角渗汗。
出手之人，正是始终沉默不语的魔族大元帅，墨九幽。
他目光如铁，盯着焱煌那只悄然移向扶手的手指。
这蠢货，竟想趁乱发动“焚心阵”？
若真引爆归墟地脉，不仅会毁掉决战结果，更会让陛下陷入万劫不复……他眼中寒光一闪，袖袍微动，掌劲已至。
“太子，”墨九幽的声音低沉如渊，每一个字都像从地底传来，“别逼陛下亲手废了你。”
焱煌浑身一僵，冷汗瞬间浸透后背，连呼吸都不敢加重。
擂台之上，见到玄姬的惨状和焱煌的小动作，夜琉璃脸上的媚笑缓缓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愤怒，怒到极致，反而笑了出来。
笑声凄厉，眼中却燃起疯狂的火焰。
“好，好得很！你们一个个，都想看他倒下，都想把他踩在脚下……”她一字一顿，嗓音沙哑如裂帛，“可我偏不！我偏要他站着，站得比谁都高！我要他君临天下，然后……只为我一人低头！”
话音未落，她猛地“嘶啦”一声，亲手撕开自己右臂的红色衣袖。
光洁如玉的手臂上，赫然横着一道狰狞的旧疤，那疤痕虽已愈合，却依旧透着一股凌厉的剑意，指尖轻抚其上时，竟有细微的雷光跳动——正是三年前人魔大战，顾长生为了苍生，亲手斩向她时，留下的一剑！
“顾长生！”夜琉璃指着那道伤疤，字字泣血，“这一剑，我等了你三年！今日，我不要你的命，也不要你的道，我就要你……还我一吻！”
说罢，她再无半分犹豫，化作一道红影，不顾一切地朝着顾长生扑了上去，那带着血腥与芬芳的红唇，近在咫尺！
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脸颊，心跳声在寂静中清晰可闻，仿佛两颗心脏在共鸣。
整个世界，仿佛在这一刻彻底静止。
退，则心魔丛生；不退，则圣体必破！这是绝杀之局！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顾长生没有后退。
他甚至没有闪避。
他只是静静地抬起手，在那双红唇即将触碰到他的瞬间，用一种近乎温柔的动作，轻轻抚上了她泪痕未干的脸颊——指尖传来微凉的湿润，还有她睫毛轻颤的触感，如同蝶翼拂过心尖。
夜琉璃的身体猛地一颤，呼吸停滞了一瞬。
时间仿佛凝固。
整个归墟，只剩下两人交错的呼吸，和彼此眼中倒映的光影。
就在这近乎永恒的一瞬——
顾长生出手了。
他另一只手的长剑，一剑斩出！
剑光如水，清冷而决绝，划破空气时发出一声悠长的龙吟，耳膜为之震颤。
但这一剑，既没有斩向夜琉璃，也没有斩向虚空，而是斩向了两人之间那千丝万缕、虚无缥缈却又真实存在的纠缠。
那是情契勾勒出的虚妄，是记忆编织的幻象，是命运强加的“情丝”！
剑光过处，天地为之一清。
半空中那金殿婚堂的幻象如镜花水月般破碎，碎片坠落时发出玻璃碎裂般的脆响；耳边那缠绵的誓言也烟消云散，只剩风声呜咽。
一切虚妄，尽归尘土。
顾长生的手依旧停留在夜琉璃的脸颊上，他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她的耳中，也传入所有人的心中：
“我不吻你，是因为……我要娶你。”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体内的纯阳圣体之力不再与魔气纠缠，而是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升华！
一道璀璨夺目的金色光柱自他天灵盖冲天而起，撕裂云海，直贯九霄！
瓶颈，应声而碎！
在未破道心，未毁圣体的前提下，顾长生凭着这斩断虚妄、直面真我的无上剑意与道心，竟硬生生突破了桎梏，一步踏入了渡劫真仙之境！
金光普照，威压盖世！
热浪席卷全场，许多人不由自主后退数步，衣袍猎猎作响，皮肤传来灼烧般的刺痛。
夜琉璃呆立在原地，感受着那近在咫尺却又遥不可及的纯阳气息，一行清泪终于无法抑制地从眼角滑落，砸在擂台青石上，竟蒸腾起一缕白烟，发出轻微的“嗤”声。
“你……赢了。”
观战席边缘，一位披着灰袍的老者伫立良久。
无人注意他，仿佛他本就是影子里的一部分。
直到金光冲霄那一刻，他才缓缓抬头，浑浊的
“情劫未成，杀劫将至……”他喃喃低语，身影如同烟雾般淡去，唯余一句话飘散在风中，“那位仙王，终究是要出手了。”
擂台之上，风渐渐停了。
曾经翻腾的魔气散尽，霞光褪去，青石上仅余一道浅浅剑痕，以及那滴蒸发后留下的淡淡水渍。
人群陆续退去，议论声如潮水远去。
有人惊叹于顾长生破境之姿，有人恐惧于夜琉璃的执念深重，更多人则默默记住了那句——“我不吻你，是因为我要娶你。”
这句话，在接下来的七日里，传遍三界，成为新的传说。
而在世人沉醉于这场传奇落幕之时，北方天际，乌云悄然聚拢。
一夜大雪，覆尽玄霄山脉。
万籁俱寂，唯有山脚深处，传来一声极轻的锁链断裂之声……
归墟之战落幕，其引发的惊天波澜，才刚刚开始扩散。
七日之后，三界仍沉浸在顾长生证道真仙的震撼之中。
北境之地，大雪纷飞，一夜之间便将连绵的玄霄山脉化作一片银白世界。
但无人知晓，那真正的风暴并非来自天上，而是正在玄霄峰的山脚下，于寂静的寒冬中悄然酝酿，等待着一个比任何严冬都更加冰冷的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