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老子拜的不是碑,是活人(2/2)

“主血脉归来,守约终章。”

它巨大的金色瞳孔倒映着顾长生的身影,沉声道:“吾受玄霄大人血誓所缚,非‘身具圣体血脉且心静无妄者’开启禁制,不得言语半句。万年来无数天才祭拜此碑,皆因心浮气躁触发杀阵,无人能至静止之境,直至今日……”

“当年,玄霄大人散功之后,并非殉道。他被族中七位长老围困于此,以‘续命真解’之名,抽魂炼丹!此玉简,是他以最后一道神念藏入吾腹中,并立下血誓:唯有符合条件者,方可取走遗录。”

此言一出,无异于惊雷炸响!

人族敬仰万年的初代圣体,守护神明,竟不是战死沙场,而是被自己人抽魂炼丹!

顾长生接过玉简,指尖微颤,触感温润却沉重如山。

他将神识探入其中,一行行颠覆认知的文字,如同烙铁般烫在他的灵魂深处:

“纯阳无垢体之力,源于心阳之纯粹,非拘泥于皮相之守。若遇至诚之心,两情相悦,灵肉合一,元阳虽泄,心阳却可达至臻圆满。此短暂破守,非但无害,反可借阴阳交融之力,淬炼圣体,重铸本源……”

他的手在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被信仰背叛后的窒息。

二十多年来坚守的清规戒律,原是一场精心编织的骗局。

那些香火供奉,每一份虔诚,都在滋养着吞噬英雄的恶魔。

与此同时,甬道深处传来一声闷哼。

镜头拉远:玉面郎背靠石壁,嘴角溢血,双手疯狂结印,试图引动山体禁制封死密室。

“仙族的走狗,也配碰我男人的东西?”

冰冷高傲的声音响起。

夜琉璃身影一闪,掌心魔焰暴涨,瞬间焚烧法印,将其逼出阴影。

玉面郎临逃前反手抛出一物:“夜琉璃,圣体之秘,从来都不是人族独有!仙王……早就在等着了!”

那是一枚带血的令牌,落地发出清脆响声。

由仙界特有的流云金铸成,上面刻着一个清晰的“司”字——正是仙族内务司特使凭证!

顾长生恰好走出密室,目光落在那枚令牌上,眸光瞬间冷冽如九幽寒冰。

原来如此……从他声名鹊起那一刻起,仙王那双眼睛就一直盯着他。

所谓诡计,根本不是为了破坏童子身,而是等他成长到最“成熟”的时刻,将他炼成下一颗“续命丹”!

他缓缓抬头,望向密室深处。

随着玉简取出,墙壁经文禁制彻底失效,一幅完整壁画浮现眼前。

画面上,顾玄霄自愿散去修为,光芒褪尽,虚弱不堪。

而他最信任的亲传弟子,亲手将七根镇魂钉钉入其躯,拖向熊熊燃烧的炼丹炉。

画面定格在顾玄霄的最后一眼——眼中没有仇恨,只有对人性的无尽悲悯。

炉旁,七位长老满脸狂热吞下“圣心丸”,寿元暴涨千年,沟壑尽平,焕发新生。

真相,如此残酷。

顾长生久久伫立,胸中仿佛有火山酝酿。

他缓缓拔出长剑,剑身嗡鸣,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怒火。

“我不殉道!”

他猛然转身,一剑斩向那座象征谎言与荣耀的“殉道碑”!

“我只为活着的人执剑!”

石屑纷飞,剑气激荡,碎石擦过脸颊留下细微划痛。

那承受万年香火的石碑,被他一剑斩得粉碎!

随着碑毁,终极机关启动。

地面中央,一座古老的青铜鼎缓缓升起,鼎身斑驳,铭文黯淡,鼎内仅余一层薄灰。

诡异的是,那灰烬竟隐隐传来与顾长生心跳同频的微弱共鸣,仿佛沉睡的心脏正在复苏。

忽然,胸口一烫。

自幼贴身佩戴的母亲遗物——那枚血玉,竟自行飞出,化作一道猩红光线,义无反顾注入灰烬之中!

灰烬微颤,竟缓缓凝聚出半张模糊人脸:眉骨高耸,鼻梁挺拔,竟与他七分相似。

无声唇动,一道跨越时空的意念传入脑海:

“救……他们……”

紧接着,鼎身铭文逐一亮起,血线游走如蛇:

**归墟重启协议激活。

目标:双生共鸣体——回收倒计时,九日。

**

九日?回收?

无数谜团涌上心头,但顾长生知道,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他握紧玉简,转身走出密室,周身气息锋利而决绝。

夜琉璃默然跟随,脚步很轻,仿佛怕惊扰他胸中奔涌的怒潮。

她望着那堆碎裂的石碑残骸,终于低声问:“接下来去哪儿?”

顾长生停下脚步,目光穿透层层山峦,落在遥远 horizon 上那一片辉煌金顶之城——那是万人敬仰的祖庭,也是谎言盘踞的庙堂。

晨光初照,碑林熠熠生辉,香火缭绕,信徒跪拜。

每一座碑,都刻着“圣体顾长生”;每一炷香,都在祭奠一个虚构的殉道神话。

风吹乱他的黑发,猎猎作响。

“我去把那些供奉我的碑,”

他一字一顿,声音冷如寒铁,

“——全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