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她喊停比武,我却要赢她一次(2/2)
但他咬牙坚持,凭借多年闭关磨砺出的意志强行稳住心神——原来这“情契”不仅是枷锁,亦是一扇双开门扉。
只是从来无人敢推开它,看向另一端的深渊。
一幕幕模糊的景象在他脑海中闪过。
他看到了自己闭关修炼的静室,看到了自己入定时的模样,而在那片虚无的梦境边缘,总有一道绝美的身影,静静地、彻夜不眠地守望着。
那身影,正是夜琉璃。
她并非在窥探他的功法,也并非在监视他的举动。
那眼神复杂至极,有霸道的占有,有痴迷的欣赏,但更多的,是一种近乎偏执的守护。
仿佛只要他在那里,她的世界便得以安宁。
顾长生的心,猛地一颤。原来,她的执念,早已超越了单纯的占有。
那一夜,他未曾入眠。
星辰流转,山风拂面,带着初秋的凉意掠过肩头,吹动他未束的长发。
苏小鸾带回的结果让他心头微松——剑鞘洁净,无咒无印。
真正危险的,从来不是外来的阴谋,而是内心的动摇。
他曾以为自己只为生存而战,可今夜看到她在梦中彻夜守望的身影,他忽然明白:这场婚试,早已不只是生死博弈,更是灵魂的对决。
天边泛起第一缕晨曦时,顾长生缓缓站起,握紧腰间古剑。
剑柄温润如旧友手掌,传递着沉稳力量。
“既然你要我看你……那这一战,我就睁着眼,堂堂正正地走下去。”
第十二战,很快开始。
对手乃是魔族中以力量着称的大力王,手持一柄重逾万斤的开山战锤,一上场便带起阵阵音爆,轰鸣声震耳欲聋,脚踏之处地面龟裂,尘土飞扬,空气中弥漫着金属锈蚀与岩浆蒸腾的焦灼气息。
然而,顾长生睁开了双眼。
他的剑,快到了极致,也稳到了极致。
众人只见一道流光闪过,伴随着清越龙吟,大力王那势不可挡的战锤便被一剑精准地挑飞,脱手而出,轰然砸在百丈之外的地面上,激起漫天烟尘,留下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
大力王本人,却毫发无伤地愣在原地,手中空握惯性仍在,耳边还回荡着那一声“叮”的脆响。
顾长生收剑而立,屈指一弹,一粒疗伤丹药飞向对方,落入其掌心尚带余温:“败而不亡,方显王者之仁。你虽败,亦是强者,无需赴死。”
此举,再次震动三界。
天机阁内,白发苍苍的天机子看着水镜中的景象,摇头叹息:“此子之心境,已非单纯的守戒、求生,他竟是在以自己的方式,重塑‘无敌’的定义……可惜,可惜啊……情劫将至,大道与私情,自古不容两全。”
夜深人静,顾长生独坐于为他准备的山峰之巅。
月光如水,洒在青石台上,泛起淡淡银辉。
他摊开手掌,掌心之上,那日梦中所得的婚戒残影若隐若现,散发着淡淡的光晕,触之微温,如同心跳共鸣。
他凝视着这枚虚幻的戒指,仿佛在对着某个看不见的人,轻声自语:“你说,要我心甘情愿……那好,我就给你一个心甘情愿的机会。”
话音落下,他取出一张玉简,提笔以灵力为墨,写下了一封战书。
笔锋凌厉,字字如刃,每一道划痕都在玉简表面燃起细小火花。
战书化作一道金光,撕裂夜幕。
途中三重虚空结界自动崩解,四位巡天魔将欲出手拦截,却被那光芒中浮现的一枚古老婚印逼退。
“这是……初代魔帝缔约时的信物纹样!”一名老将失声惊呼,“难道人族掌握了‘婚誓共鸣’之法?”
光芒最终穿透九重云阙,静静悬浮于夜琉璃床前,连最严密的梦魇护阵也未起一丝波澜——仿佛那位沉睡的女帝,一直在等待这一刻的到来。
消息如风暴般传出,三界再次沸腾。
魔宫深处,夜琉璃看着悬浮在眼前的玉简,上面的字迹龙飞凤舞,锋芒毕露。
“最后一战,请陛下亲临擂台。”
“若我胜,你退兵百年,还人族安宁。”
“若你胜……我,允你所求。”
握着玉简的手,微微颤抖。
夜琉璃的脸上,先是错愕,随即是震惊,最后,那绝美无双的唇角,却控制不住地,缓缓扬起一抹倾倒众生的笑意。
“终于……你要正视我了么,顾长生?”
归墟的喧嚣,在这一刻仿佛都静止了。
三界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这座即将决定无数生灵命运的擂台之上。
魔宫之内,无数魔将请战,誓要替陛下碾碎那人族的狂妄。
人族修士们则彻夜祈祷,为他们唯一的希望献上最虔诚的祝愿。
整整六日,天地间弥漫着一股风雨欲来的压抑。
这六日里,北域荒原上燃起了千座祭坛,白发苍苍的人族长老跪拜苍天,以寿元点燃香火,请动先祖英灵庇佑;
南岭魔窟中,十八尊古老战俑被唤醒,每一步踏出皆引发地脉震颤,魔将们立下血誓:“宁教人族灭绝,不让狂徒登顶!”
而归墟擂台四周,原本空荡的观战席已被各方势力挤满。
妖族沉默观望,佛门弟子诵经不止,仙庭特使紧锁眉头——谁都知道,这一战之后,三界格局或将彻底洗牌。
唯有顾长生所在的孤峰,始终寂静。
他每日练剑,不言不语。
只有苏小鸾知道,每到子时,他会取出那枚虚幻婚戒,凝视良久,然后轻轻说一句:“我会赢的。”
整个世界,仿佛都屏住了呼吸,只为等待那第七日的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