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我敬天道一尺,它还我断剑三寸(1/2)

血色红光如潮水般退去,冰冷的金属巨门之后,是死一般的寂静。

那不祥的宣告,如同烙印般刻在顾长生的神魂深处,让他浑身血液都为之凝固——仿佛有千万根寒针自骨髓深处刺出,沿着经脉游走全身,皮肤上泛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连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腥气。

自那日从星渊归来,诡异的梦魇便如跗骨之蛆,每夜子时,分秒不差,他都会被一股无形的力量从沉睡中唤醒。

眉心那朵沉寂已久的混沌莲心,竟开始如战鼓般狂野跳动,每一次搏动都牵引着他全身的经脉,带来一阵阵撕裂般的剧痛——那痛感如同烧红的铁链在体内抽打,又似万千蚁虫啃噬神经。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那回荡在耳畔的低语,空洞、古老,不属于任何他所知的生灵:“你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

那声音仿佛来自万古深渊,带着无尽的疲惫与绝望,像冷风钻进颅腔,在脑髓中缓缓刮擦,激起一阵阵头皮发麻的战栗。

不知过了多久,那撕裂神魂的鼓动终于渐渐平息,如同退潮的血浪,留下满身冷汗与空荡的心房。

窗外,晨曦悄然洒落,微光穿过窗棂的缝隙,斜斜地切过地面,映出尘埃飞舞的轨迹。

清晨,当第一缕曦光刺破窗棂,顾长生疲惫地睁开眼,却瞬间瞳孔骤缩。

他床边的“心火”剑鞘,正以一种极高频率微微震颤,发出嗡嗡的低鸣,那声音低沉而持续,像是某种远古生物在暗处轻吟。

而在剑鞘周围的地板上,竟赫然刻满了无数扭曲而复杂的符文,笔画狂乱,深可见骨,木屑卷曲翻起,边缘还残留着干涸的暗红血迹——仿佛是有人用指甲在梦中癫狂刻下。

指尖触碰那些凹槽时,传来粗粝的摩擦感,甚至能嗅到一丝焦灼与腐朽交织的气息。

他一眼便认出,那正是他苦寻不得的《太初净莲经》!

虽然只是残篇,但这失传已久的神功,竟以如此诡异的方式出现。

就在此时,门外传来一阵阴寒魔气的波动——空气骤然降温,鼻尖吸入的气息带着冰碴般的刺痛。

下一瞬,房门轻响,夜琉璃缓步踏入,绝美的脸上瞬间布满寒霜。

她目光扫过地面符文,眸中闪过一丝惊疑,随即察觉到了顾长生体内那股躁动不安的气息——那气息如熔岩奔涌,却又被强行压制,形成一种令人心悸的张力。

“你体内的气息紊乱至极。”她冷冷道,“让我看看。”

不等回应,她掌心凝聚魔元,神识如丝探出。

可刚触及顾长生眉心的混沌莲心,一股浩瀚如星海的古老意志便悍然反弹!

“噗!”

夜琉璃如遭雷击,闷哼一声,被震得连退三步,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那血珠滴落在地板上,竟发出轻微的“滋”声,腾起一缕青烟。

那股意志并未追击,只在她脑海中留下了一句冰冷的警告:“那是你心中不愿面对的倒影,在呼唤你回去。”

*“影子……难道我所追寻的答案,早已藏在我自己之内?”* 顾长生心头一震,眉心莲心隐隐作痛,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他强忍着神魂的刺痛,将心神沉入药婆婆留下的那本《混元经》残卷中。

据传此经以“活纸”制成,唯有具备纯阳气息者触碰时,方会显现出隐藏纹路。

一页页翻过,当他翻到记载“纯阳圣体”的篇章时,指尖忽然触碰到一处坚硬的凸起——那触感如同枯骨嵌在纸背。

他小心翼翼地揭开书页夹层,一片巴掌大小、边缘焦黑的龟甲滑落掌心,入手冰凉沉重,表面布满细微裂纹,散发出淡淡的地火余烬味。

龟甲正面,用古老的刀法刻着四个杀气腾腾的字:**心渊裂谷**。

他立刻将龟甲翻转,背面一行细如蚊蝇的小字,瞬间让他如坠冰窟:“纯阳非天生,乃封印之果。”

封印!

他的纯阳圣体,竟是一个封印?

那封印之下,又镇压着什么?

是那夜夜低语的“影子”吗?

无数线索在脑中炸开,最终汇成一个名字。

这个名字在他心头盘旋多年——那个终日独饮于荒冢、口中喃喃“等一个人”的疯癫老者。

他曾以为只是护道院的一个传说,如今看来,或许正是命运的最后一环。

当夜,越靠近护道院外的乱坟岗,空气越是凝滞。

枯草无风自动,沙沙作响,仿佛无数亡魂在低语。

而在那最中央的断碑之下,一个佝偻的身影正仰头灌酒,月光照不见他的眼睛,只映出嘴角扭曲的笑容。

顾长生没有丝毫犹豫,召见了那个终日守在护道院外荒冢独饮的枯瘦老者——哭碑老人。

老人依旧醉眼朦胧,提着酒葫芦,步履蹒跚地走来。

可当他看清顾长生的脸,以及顾长生递过来的那片龟甲时,浑浊的双眼猛然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他手中的酒葫芦“哐当”落地,酒水四溅,整个人竟直挺挺地跪了下去,对着顾长生重重叩首。

“老奴……终于等到你了!”老者的声音嘶哑、颤抖,充满了无尽的沧桑与悲凉,“万载之前,老奴……也叫顾长生。”

一言既出,石破天惊!

原来,他曾是上古宗门天枢院的首席弟子,更是纯阳圣体虚无子的亲传弟子!

他亲眼见证,他那惊才绝艳、光耀万古的师尊,如何因与仙族圣女的一段禁忌之恋,道心蒙尘,情根深种,最终在宗门逼迫下悲恸破体,一身纯阳圣体化作至阴至邪的混沌之源。

宗门为了掩盖这桩丑闻,更为了“回收”圣体本源,竟将尚有一息尚存的虚无子活生生打入地脉深处,以无上阵法镇压于心渊之内,永世不得超生。

而他作为唯一的知情者,被废去修为,苟活于世,只为遵守师尊最后的血誓:“若有后来者踏此同路,必以我之血,唤醒其真知!”

翌日,天色未明,顾长生已独自一人踏上了前往心渊裂谷的道路。

裂谷位于断魂山脉最深处,地气阴寒,脚踩碎石时发出清脆的“咔嚓”声,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瘴雾,吸入肺中如刀割喉。

当他踏入谷口的一刹那,地面忽然传来“沙沙”的异响——那是鳞片摩擦岩石的声音。

下一秒,成百上千条通体漆黑、布满诡异阴纹的毒蛇,从地缝、石隙中疯狂涌出,蛇瞳中闪烁着贪婪的红光,吐信之声汇成一片令人头皮发麻的“嘶嘶”浪潮,腥风扑面而来,带着腐肉与湿土混合的恶臭!

阴纹蛇!

此乃噬情而生的地底毒物,对强烈的情绪波动,尤其是圣体那种纯粹阳气下的情感共鸣,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它们闻到了顾长生体内那份被压抑的、即将爆发的情感风暴!

蛇群如潮,腥风扑面。

顾长生心火剑意将出未出,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他身旁一块不起眼的岩石忽然蠕动起来,化作一个三尺高、浑身由石块构成的童子。

地脉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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