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池底浮一人，长得和我一模一样（1/2）

轰隆！

大地剧烈震颤，仿佛有一头沉睡万古的巨兽在混沌莲池之底苏醒。

整片心渊空间都在这股力量下摇摇欲坠，粘稠如水银的混沌气流被无形之力排开，三尊高达百丈的无面石像，以撼天动地的姿态缓缓从池底升腾而起！

它们呈品字形将顾长生包围，古老、沧桑、死寂的气息扑面而来，仿佛是从时光尽头走出的古神。

石像通体灰败，没有五官，却让人心底泛起被无数双眼睛同时注视的恐怖感——那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压迫，像是连呼吸都会惊扰远古禁忌。

它们手中紧握的石剑，剑身布满天然混沌纹路，此刻交叉于前，剑尖直指顾长生，彻底封死了他靠近混沌青莲的每一寸空间。

这是混沌守灵，是这片禁忌之地的最高法则执行者！

下一瞬，无声胜有声。

一道冰冷、不含任何情感的宏大意志，如同九天惊雷，直接在顾长生识海中炸响：

“双生意志未合，不得近莲。”

仅仅十个字，却似天道敕令，蕴含着不容置疑的无上威严。

顾长生的灵魂在这股意志冲击下剧烈震荡，耳畔嗡鸣不止，仿佛颅骨内有亿万根细针穿刺，视野边缘泛起血色波纹。

他的指尖触到冰冷的地面，泥土与碎石扎进掌心，带来一丝真实痛感，才勉强稳住神魂。

他明白了——这些守灵并非要杀他，而是执行一道古老的规则：没有与另一份“意志”融合，他便不具备触碰那朵莲花的资格。

另一份意志？

哥哥……顾长鸣！

顾长生双眼瞬间赤红，胸腔中涌起一股无法遏制的疯狂与决绝。

他等了太久，谋划了太久，背负枷锁一路浴血搏杀至今，绝不可能在这里止步！

“给我开！”

他怒吼一声，神魂之力催动到极致，双手猛然向前推去。

可那力量撞上石剑屏障，竟如浪击礁石，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

反噬之力让他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喷出，在空中划出猩红弧线，落地时蒸腾成淡金色雾气，被混沌气流悄然吞噬。

时间紧迫！外界肉身正处于最危险境地，他没有丝毫余裕！

就在濒临绝望之际，脑海中忽然闪过幼年族老低语：“真正属于你的血，能唤醒最深的因果。”

那是他曾不解其意的一句话，如今却如闪电劈开迷雾。

电光石火间，一个疯狂念头涌上心头。

他猛地一咬舌尖，剧痛传来，逼出一滴殷红中带着淡淡金丝的本命精血——这滴血承载着他最本源的生命印记与混沌圣体的气息，温热黏稠，落在指尖时竟微微发烫，散发出微弱却纯净的金芒。

“以我之血，开万古之门！”

他屈指一弹，那滴精血化作一颗赤色流星，射向莲池。

然而诡异一幕发生：血珠未沉，反在触及池面混沌气的刹那轰然炸开，化作亿万点璀璨星光！

那些光点不散，反而在空中流转飞旋，如神笔挥洒，勾勒出一幅让顾长生灵魂冻结的画面——

**视觉**：一座冰冷祭坛浮现眼前，四周人影模糊，却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威压，赫然是人族顶层大能！

中央躺着两个一模一样的孩童。

一个是他自己，尚在襁褓，浑身缠绕金色圣纹；另一个，是顾长鸣。

**听觉**：风声呜咽，夹杂着低语般的咒文吟唱，每一个音节都像钉子敲进脑髓。

远处传来铁链拖地的“哗啦”声，节奏缓慢而沉重，仿佛命运的脚步。

**触觉**：顾长生虽置身幻境外，却感到一阵彻骨寒意自脚底蔓延，皮肤起栗，手臂汗毛倒竖，仿佛正站在那个雪夜祭坛旁，亲眼目睹一切。

一只由纯粹能量构成的大手从天而降，无情探入顾长鸣眉心。

他的灵魂——那与顾长生同源而生的另一半混沌圣体之魂——正被一寸寸抽出！

剧痛让小小的身体剧烈抽搐，但他没有哭喊。

在意识即将消散前一瞬，他艰难转头，望向安睡的弟弟，嘴角竟勾起一抹极轻、极淡的笑，温柔得令人心碎。

顾长生脑海一片空白，仿佛整个世界崩塌。

原来所谓“天生”混沌圣体，根本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掠夺！

他是被选中的“容器”，而哥哥，才是那个被献祭的“祭品”！

就在此刻，三尊混沌守灵齐齐一震，石剑发出悠远哀鸣，冰冷杀意缓缓退去，剑尖垂落，归于沉寂——仿佛认可了顾长生此刻所承载的“因果”。

池水开始剧烈翻涌，气泡破裂声此起彼伏，像是无数冤魂在低语。

一道身影，踏着波澜，从混沌青莲虚影中一步步走出。

他身形半虚半实，穿着当年被钉上家族铜柱时那一身染血白衣，苍白得近乎透明。

脚踝上缠绕着两条由怨念与法则交织而成的锁链虚影，每走一步，“哗啦”轻响，敲击在顾长生心上，也回荡在整个心渊空间。

正是顾长鸣。

他望着眼前这个容貌相同、气息强盛如骄阳的弟弟，目光复杂至极，似悲悯，似嘲弄，又似一丝无法言说的疲惫。

“你来了。”他开口，声音沙哑空灵，“比我想象中……更像个人。”

这句话如雷贯耳，顾长生嘴唇颤抖，向前踏出一步，脚下碎石咯吱作响，声音艰涩得几乎挤不出喉咙：“哥……是你吗？”

顾长鸣缓缓摇头，眼中最后一丝温情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漠然与罪业。

“我不是你要找的那个哥哥了……我已成了你们所有人，加起来的罪。”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他右手虚握，一柄半透明古朴长剑凝聚成形。

但剑锋未指顾长生，而是反手一刺，毫不犹豫地没入自己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