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午后的茶叙(1/2)

厨房里最后一点水声停歇,林晚用干净的棉布仔细擦干了料理台上的每一滴湿渍。不锈钢水龙头映出她微微泛红的脸颊,几缕发丝不经意间垂落,被她轻轻挽到耳后。她正犹豫着该如何告辞,周聿深却先开了口。

“如果不急着走,可以再坐一会儿。”他站在厨房门口,身形挺拔如松,语气虽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沉稳,“我刚得了一罐不错的明前龙井。”

林晚有些意外,抬眼望去,恰好撞入他深沉的眼底。那双眼眸如同古井寒潭,乍看之下平静无波,却仿佛藏着万千思绪。她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好,那就叨扰周先生了。”

客厅的布局简洁而考究。一套深色实木沙发,线条利落,上面铺着素灰色的软垫。一张宽大的茶几,材质厚重,表面打磨得光滑如镜。靠墙而立的多宝格里,并非摆放着寻常的装饰品,而是几件颇有年头的紫砂壶和一系列军事、历史题材的书籍,排列得一丝不苟。整个空间透露出一种冷峻而严谨的气息,与方才厨房里弥漫的烟火气形成了奇妙的对比。

周聿深示意林晚在沙发坐下,自己则走到一侧的茶海前。他的动作并不像茶艺师那般繁复花哨,而是带着一种军人特有的利落与精准。温壶、置茶、高冲、低泡……一系列步骤在他手下显得流畅而富有力量感。沸水注入白瓷盖碗,茶叶舒卷,一股清冽高雅的香气立刻氤氲开来,驱散了空气中残留的油烟味,也柔和了室内略显冷硬的气氛。

他将一盏澄澈透亮的茶汤轻轻放在林晚面前的杯垫上,茶色清碧,宛若春水。

“你的脚伤,需要多久能好?”他问道,声音在茶香的浸润下,似乎比平时缓和了几分。

林晚双手接过茶杯,指尖感受到恰到好处的温热。她低头轻嗅,茶香沁人心脾。“谢谢您。脚踝的话,大概三四天就能勉强走路,但完全恢复如初,可能得一周多。幸好只是扭伤了筋腱,没有伤到骨头。”她语气平和,带着医生特有的客观,“我自己用了些活血化瘀的药膏,好得会快些。”

周聿深微微颔首,沉默了片刻。他摩挲着手中温热的茶杯,目光投向窗外,似乎在看什么,又似乎什么都没看。客厅里一时只剩下茶水沸腾的细微声响和墙上挂钟指针规律走动的滴答声。

茶香袅袅,在两人之间缓缓流淌。话题自然而然地转向了更广阔的中医药领域。周聿深发现,一旦谈及医学,尤其是她所热爱和精通的领域,林晚就像是换了一个人。那个在厨房里手脚麻利却略显拘谨的女子褪去了外壳,取而代之的是一位学识渊博、思维敏锐的医师。

她引经据典,从《黄帝内经》谈到《伤寒杂病论》,却能巧妙地将深奥的医理与日常的生活现象相结合,说得通俗易懂。她谈起阴阳五行、气血津液,不再是空洞的理论,而是能与四季变化、人情世态相印证的生命哲学。她甚至能信手拈来几个有趣的医案故事,说明情志对疾病的影响,言语生动,听得周聿深都不禁微微动容。

他大多时候是沉默的倾听者,偶尔提出一两个切中要害的问题,显示出他过人的洞察力和逻辑思维。林晚发现,这位周先生虽然看似冷峻寡言,但理解力极强,思维跨度很大,与他交谈,颇有棋逢对手之感,让她忍不住想说得更多,挖掘得更深。

阳光透过宽敞的玻璃窗,在地板上投下大片明亮温暖的光斑,细小的尘埃在光柱中悠然起舞。茶壶中的水添了又添,茶味渐渐由浓转淡,但客厅里的气氛却愈发融洽。周聿深背靠着沙发,指间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连日来积压在心头的疲惫和那些亟待处理的棘手事务带来的压力,在这个午后,在这个充满药香茶韵和温和对话的空间里,似乎暂时被隔绝开来,让他体验到一种久违的平静与松弛。他甚至隐约察觉到,自己紧绷的下颌线,似乎都柔和了些许。

挂钟敲响了三下,低沉而清晰。林晚恍然惊觉时间流逝,有些不好意思地站起身:“周先生,打扰您太久了。谢谢您的好茶,我该回去了,济安堂那边还有些药材需要整理归类。”

周聿深也随之起身,点了点头:“好。”他走到茶几旁,按了一下呼叫铃。几乎立刻,小李的身影就出现在了客厅门口,效率高得惊人。

“小李会送你。”他对林晚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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