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无声的守护(2/2)
然而,类似的小“插曲”在后续几天又发生了两三起。有时是附近的地痞想来收点“保护费”,人还没进医馆门就被不知哪里来的人“请”去喝茶了;有时是药材供应商想以次充好,第二天就主动上门赔礼道歉,给出了最优惠的价格。
林晚再迟钝,也渐渐察觉出了不对劲。这一切的“好运”,似乎都围绕着她的医馆,精准地化解着各种可能出现的麻烦。它们发生得如此悄然,却又如此高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感。
她忽然想起了周聿深那句“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以及“护一个人周全”。
难道…都是他?
日子像溪水般看似平静地流淌,水面下却潜藏着看不见的暗流。周聿深果真没有再出现在林晚的医馆,但他那无声的影响力却如空气般无处不在,将那些可能袭扰的风雨悄然隔绝在外。林晚心知肚明,却无法言说,只能将这份复杂的感受压在心底,更加专注于医馆和母亲。
每周两次去军区大院为周奶奶针灸雷打不动。这是她自己的工作承诺,与周聿深无关,她这样告诉自己。军区大院门禁森严,独栋小楼安静祥和,周奶奶慈爱豁达,每次去,老人都会拉着她说好些话,嘘寒问暖,让林晚在这座庞大的城市里,偶尔也能感受到一丝类似长辈的温暖。她珍惜这份纯粹的情谊,刻意不去想这背后是否还有另一双眼睛的关注。
这天下午,林晚照例为周奶奶做完治疗,又陪着她喝了会儿茶,聊了聊养生经,才婉拒了留下吃晚饭的邀请,起身告辞。周奶奶让家里的勤务兵送她到大院门口。
夕阳给肃穆的军区大院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林晚背着她的旧医药箱,慢慢走出那扇威严的大门,融入了门外街巷的市井人流中。她微微低着头,想着接下来要去买的几味药材,并未留意周围。
就在街对面,一辆低调的黑色轿车静静停在树荫下。车窗降下一半,周聿深坐在驾驶座上,目光穿过熙攘的人群,精准地捕捉到了那个纤细的身影。
他刚结束一个短途任务回京,连军装都未换下,风尘仆仆,第一件事却是习惯性地绕道回来,甚至不曾进门,仿佛只是恰好路过。
他看着她走出来,看着她微微低着头步履轻盈地走向公交站的方向,夕阳勾勒出她柔和的侧脸轮廓和略显单薄的肩膀。她身上有一种与周遭格格不入的宁静气质,像是喧嚣世界里独自开辟出的一小块净土。
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深沉而专注。他看到她没有东张西望,似乎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也没有任何等待的意思。一种极其细微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失落感极快地掠过心底,随即又被更深的情绪取代——一种确认她安然无恙后的平静,以及一种不愿打扰这份宁静的克制。
他没有鸣笛,没有下车,甚至没有将车窗完全降下。他就这样隔着一段距离,看着她慢慢走远,直到身影消失在街角。
男人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击了一下,眸色深沉如海。他知道她每周来的时间,这看似偶然的“遇见”,或许在他心底,早已是一种默许的期待。只是,他选择停留在她的视线之外。
这时,手机震动起来。他接起,是周奶奶打来的。
“聿深啊,回来了没?看到林医生了吗?她刚走没多久。”奶奶的声音带着笑意,似乎洞察了什么。
“嗯,看到了。”周聿深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这姑娘真好,安静,心细,手艺也好。我这老骨头舒服多了。”奶奶絮叨着,“就是太瘦了,看着让人心疼。一个人撑着个医馆,还要照顾母亲,不容易啊。”
周聿深安静地听着,目光仍望着她消失的方向,“嗯。”
挂了电话,他又在车里坐了一会儿,才发动车子,缓缓驶入大院。他的方式一如既往,含蓄而坚定。靠近,却不侵扰;守护,却不张扬。如同春风化雨,悄无声息地渗透,等待着也许连她自己都尚未察觉的冰消雪融。
而远去的公交车上,林晚靠着车窗,看着窗外流逝的街景,忽然莫名觉得有一道目光曾落在自己身上,她下意识地回头望去,却只看到车水马龙和匆匆行人。
她摇了摇头,大概是错觉吧。只是,心湖深处,那被巨石激起的涟漪,似乎从未真正平息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