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告别（2/2）
林晚的心因他这句话而轻轻一颤。她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
车厢内再次陷入沉默，但这次的沉默却与往常不同，仿佛萦绕着一种淡淡的、名为离愁的丝线，若有若无地缠绕在两人心头。
“那……我回去了。”林晚轻声说，手指搭上了车门把手。
“嗯。”周聿深看着她，“路上小心。”
“你也是。”林晚推开车门，下了车。周聿深也下了车，像往常一样，将药箱递给她。
接过药箱时，两人的手指再次短暂触碰。这一次，林晚清晰地感觉到，他的指尖似乎带着一丝微凉，或许是傍晚降温的缘故，也或许是……她的错觉。
“谢谢。”她低声道。
周聿深站在车边，看着她转身走进济安堂的大门，直到那抹纤细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他才收回目光，坐回驾驶室。他没有立刻发动车子，而是靠在椅背上，微微阖眼，手指轻轻按了按眉心。
京城的事务确实棘手，涉及集团下一步的重要战略布局，他必须亲自坐镇。这本是他工作计划中早已定下的一环，但此刻，他却第一次产生了一种莫名的抗拒。
是因为习惯了每周几次看到她沉静专注的身影？是因为习惯了车内那份难得的宁静与和谐？还是因为……老团长那些意有所指的话语，和她每次听到时，那悄然泛红的脸颊，以及那句轻声的“他很好”？
周聿深睁开眼，深邃的眼底情绪翻涌，最终都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他启动车子，驶离了济安堂。他知道，有些东西，正在悄然改变，在他自己都尚未完全明晰的时候，已经生根发芽。
而另一边，林晚回到自己的诊室，放下药箱，却久久没有动作。窗外，夜色渐渐笼罩下来。周聿深要去京城的消息，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她心里漾开了层层叠叠的波澜。
一到两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她早已习惯了独立，习惯了忙碌的生活，按理说，并不会因为一个人的暂时离开而有太大影响。可是，为什么心里会觉得有些空荡呢？是因为再也听不到那准时响起的汽车引擎声？是因为再也看不到他接过药箱时那双沉稳的手？还是因为，再也感受不到那份虽然沉默却无处不在的陪伴与支持？
她想起他说话时的神情，那双总是深邃难辨的眼睛里，似乎也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歉意？或者，是她的错觉，是她自己内心不舍的投射？
林晚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流和车灯汇成的光河。京城，那么远。他会在那里忙碌些什么？会遇到什么样的人和事？会不会……很快就把这短暂的“顺路”同行忘在脑后？
一种陌生的、带着酸涩感的情绪悄悄蔓延开来。她忽然意识到，不知从何时起，周聿深这个人，已经不仅仅只是“济安堂的重要合作伙伴”，或者“老团长关心的晚辈”，而是在她心里，占据了一个独特而清晰的位置。
她轻轻叹了口气，将脸颊贴在微凉的玻璃上。离下周三还有几天，他们还能见两次面。这短暂的时光，忽然变得珍贵起来。
接下来的周一和周二，周聿深果然如他所说，准时出现。
周一的早上，他甚至带了一杯热豆浆和一份看起来就很精致的点心给林晚。“早上赶时间，可能没来得及吃早餐。”他语气平淡，仿佛只是顺手为之。
林晚确实因为整理资料而匆忙出门，只胡乱吃了几口饼干。接过那杯温热的豆浆和点心时，她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低声道：“谢谢，您太细心了。”
周二，从休干所回来的路上，周聿深的话似乎比平时多了一些。他提到了京城的气候，说这个时节可能风沙会比较大，又随口说了几句那边分公司的大致情况。林晚静静地听着，偶尔回应几句，心里却清楚，他是在用他的方式，让她对他即将前往的地方多一些了解，或许，也是为了冲淡那份离别的氛围。
车子再次停在济安堂门口。这次，周聿深没有立刻说再见。他沉默了片刻，从西装内袋里取出一张质地精良的名片，递给她。
“这是我在京城的私人联系方式。”他的声音低沉，“如果……这边有什么紧急情况，或者老团长那边有任何问题，你可以随时联系我。”
林晚接过名片，指尖触及光洁的卡面，上面只有他的名字和一串手机号码，简洁至极。这不仅仅是一张名片，更像是一把通往他私人领域的钥匙，一份沉甸甸的信任。
“好。”她将名片紧紧握在手心，仿佛握住了什么重要的东西，“我记住了。”
周聿深看着她将名片小心地收进药箱的夹层，目光柔和。“那我走了。”
“一路顺风。”林晚看着他，努力让自己的笑容看起来自然一些，“在京城……照顾好自己。”
周聿深深深看了她一眼，那目光似乎要将她此刻的模样刻印下来。“你也是。”
他看着她走进济安堂，直到她的身影消失，才缓缓驱车离开。这一次，离别的感觉愈发清晰。
周三，林晚像往常一样早起，却知道今天不会再有那辆熟悉的车等在门口。济安堂的工作依旧忙碌，但她总会在间隙时不时地走神，想起他此刻应该已经在飞往京城的万米高空之上。
日子仿佛又回到了从前，按部就班，平静无波。她定期去休干所指导，看望老团长。老团长偶尔会念叨：“聿深这小子，去京城了也不忘打电话回来，每次都问我有没有听话锻炼，有没有找你麻烦，啰嗦得很！”语气虽是嫌弃，脸上却带着笑。
林晚便也跟着笑，心里却因为听到他的消息而泛起微澜。她从来没有拨过那个号码，似乎找不到一个足够“紧急”的理由。她只是会更加关注京城那边的新闻，有时看到有关他所在行业的消息，会不自觉地多看几眼。
时间在忙碌中悄然流逝，一个月转眼就过去了。济安堂门口的梧桐树叶子渐渐变黄，秋意渐浓。
这天傍晚，林晚送走最后一位病人，正准备收拾东西下班，手机忽然响了起来。她拿起一看，是一个来自京城的陌生号码。
她的心，猛地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