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暖阳映仁心(1/2)
窗外的阳光洒在周家小院的石板路上,也透过明亮的玻璃窗,在室内地板上投下斑驳静谧的光影。
与窗外万木凋零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周家小院内的生机盎然。南墙根下,几丛晚菊尚在倔强地吐露着最后的芬芳,黄的、白的、紫的,簇拥在一起。墙角那几株耐寒的冬青,叶片被李婉华擦拭得油亮碧绿,在阳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还有几盆精心养护的兰花,被周老夫人亲自摆放在廊下避风向阳处,舒展着修长挺拔的叶片,仿佛随时准备迎接生命的又一次绽放。这一片繁盛葳蕤,恰如周老夫人如今的身体状况,历经风霜,却焕发出更加坚韧蓬勃的生机。
距离那场折磨人、让全家上下焦灼不安的咳疾彻底痊愈,已经平稳地过去了近2个月。林晚开出的最后几剂旨在培元固本、巩固疗效的汤药早已服完,那萦绕在周家多日的淡淡药香,也已被日常的饭菜香、茶香和花香所取代。周老夫人如今饮食如常,睡眠安稳沉酣,起夜次数大大减少,面色不再是病时的萎黄或潮红,而是一种由内而外的、健康的红润光泽。她的眼神清亮有神,思维清晰,甚至比病前似乎还更显精神矍铄些。每日里,她在院子里散散步,听听收音机里咿呀婉转的戏曲,或者戴上老花镜,就着明亮的日光,小心翼翼地用软布擦拭兰花叶片上的微尘。那场来势汹汹、几乎击垮老人意志的大病,如今回想起来,恍惚间只像一个被阳光驱散了的、遥远的噩梦。
这日清晨,一家人围坐在明亮的餐厅里用罢早饭。保姆刚撤下碗碟,奉上清口的香茗。周老夫人慢慢放下手中的茶杯,目光在儿子周振华和儿媳李婉华脸上缓缓扫过,语气郑重而清晰地说道:“振华,婉华,我这把老骨头能从鬼门关捡回来,重新坐在这里和你们安安稳稳地吃饭、说话,多亏了那位林大夫,林晚姑娘。”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语,眼神里充满了真诚的感激:“人家姑娘,年纪轻轻的,却有这等本事,更难得的是这份心。在我最难受、你们都束手无策的时候,是她三番五次上门,耐心诊脉,斟酌方子,一点点把我的元气给补了回来。咱们周家,不能就这么算了,不能只是付了诊金就当作两清。人家救了咱的急难,这是天大的恩情。我想着,咱们得亲自上门去,正正式式地、郑重其事地谢谢人家,这才合乎情理,像我们周家知恩图报的做派。”
周振华闻言,立刻放下手中的报纸,深以为然地点点头,语气沉稳而恳切:“妈,您说得对,这也是我和婉华早就盘算在心上的事。只是前段日子您虽见好,总还需静养,我们也不敢让您劳累。如今看您确实是彻底大好了,精气神十足,咱们一家人正应该一起去致谢,才显得出我们的诚意和分量。”他略一沉吟,继续说道,“礼物我早就让秘书留心备下了,选了一份厚礼——是托人寻来的上等野山参和灵芝,最是补益元气,想必林大夫能用得上。另外,按婉华的意思,还特意定制了一面锦旗。您看这样安排可妥当?”
李婉华也连忙放下手中的茶壶,柔声附和道:“是啊,妈。锦旗的样式和措辞我都仔细斟酌过。用的是最好的红丝绒底,金色流苏。上面绣了‘妙手回春,德医双馨’八个大字。我觉得,这八个字,林大夫是当得起的。既赞她医术高超,也誉她品德高尚,仁心仁术。”
周老夫人听着,脸上露出了满意而欣慰的笑容,连连点头,手指轻轻摩挲着温热的茶杯:“好,好!你们想得周到。这礼物实用,锦旗上的字更是配得上林大夫的为人!礼物要备得厚重,是我们的一片心,但这登门致谢的心意更要亲自送到。咱们……要不就今天去吧?我这心里头,惦记着这事,总想早点把这谢意表达了,才能踏实。”老人眼中流露出孩子般的期盼和急切。
周振华和李婉华相视一笑,理解母亲的心情。周振华当即拍板:“好,就听妈的。今天上午我就把公司的事情推一推,咱们一家一起去。”
于是,上午十点左右,阳光正好,周家的黑色轿车平稳地停在了古意盎然的杏林巷口。周振华率先下车,小心地搀扶着母亲的手臂。李婉华则从后备箱里取出那个包装精美、系着暗红色缎带的礼盒,又将那卷用红绸系得妥帖周正的锦旗捧在手中。一家三口,沿着青石板铺就的小胡同,缓缓向深处走去。冬日的阳光将他们的身影拉长,空气中浮动着若有若无的、各种草药混合的清苦香气,让这条小巷更显幽静与不凡。
林氏医馆的旧木门虚掩着,里面似乎没有候诊的病人,显得异常安静。三人走近,恰好看到林晚正背对着门口。她今日穿着一件浅灰色的半旧棉麻罩衫,身形显得愈发纤细单薄。她正踮着脚,有些费力地想将地上一个看起来颇有些分量的麻袋搬起来,试图放到墙边高处的药材柜顶上去。那麻袋里显然是新到的药材,鼓鼓囊囊,与她清瘦的身形形成了对比。
周振华见状,不假思索,连忙快步进去,口中说着:“林大夫,别动,重的我们来就好!”说着,他已走到近前,轻松而稳健地从林晚手中接过了那个沉甸甸的药材袋,双臂一用力,便稳稳地将其举起,安放到了她指定的那个空着的柜顶上,动作干净利落。
林晚闻声回头,光洁的额角因方才的用力而沁出细密的汗珠。见到是他们一家三口,她脸上立刻掠过一丝明显的惊讶,那双沉静如水的眸子眨了眨,随即漾开温和而真诚的笑意:“是周先生,周老夫人,周太太?您们怎么一起过来了?快请里面坐。”她忙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干净抹布擦了擦手,有些不好意思地招呼他们到诊桌旁的木椅上坐下。这小小的医馆因为突然来了三个人,顿时显得有些拥挤,却也因这份人气而更添了几分暖意。
周老夫人不等儿子搀扶,自己便上前一步,一把握住林晚还没来得及完全擦干的手。老人的手温暖而略带薄茧,紧紧包裹着林晚微凉纤细的手指。她情绪明显激动起来,眼眶迅速泛红,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林大夫,姑娘!谢谢你,真是谢谢你!要不是你,我老婆子现在……现在还不知道成什么样了呢!那时候咳得,只觉得心肝肺都要咳出来了,天黑盼不到天亮,心里头怕得很啊……”话语至此,已带了些哽咽。
林晚被她紧紧握着手,能清晰地感受到老人传递过来的那份劫后余生的激动与由衷的感激。她有些不好意思,白皙的脸颊微微泛红,但目光依旧柔和,她轻轻回握着老人的手,用另一只手轻轻拍着老人的手背,声音温软得像春天的溪流:“老夫人,您太客气了,快别这么说。您能康复,精神头这么好,比什么都好,比什么谢礼都让我高兴。您快请坐下说,千万别激动。”她小心地搀扶着老人在诊桌旁那张铺着软垫的椅子上坐下。
几人依次落座。李婉华将手中的礼盒和那卷锦旗轻轻放在诊桌上那方古朴的黄花梨木诊脉枕旁边,面向林晚,语气真诚而恳切:“林大夫,这是我们全家的一点心意,实在不成敬意,请您务必收下。妈妈这次能逢凶化吉,安稳度过这一劫,全靠您妙手回春,一次次调整方子,耐心诊治。我们一家人,真是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您才好。”她的目光清澈,充满了不容置疑的感激。
周振华没有立刻坐下,他站着,目光再次环顾了一下这间小小的医馆。阳光从窗口斜斜地照进来,能看见空气中飘浮的细微尘埃。四壁的药柜泛着深沉的色泽,上面贴着的药材名称字迹工整。整个空间简朴,却收拾得一尘不染,井井有条,弥漫着一种令人心安的草药香和书香混合的气息。他的目光最后落在眼前这个沉静温柔的年轻姑娘身上,感慨万分,语气深沉地说:“林大夫,说实话,最开始周敏那丫头推荐您的时候,我心里……还不是很有底。毕竟您这么年轻,又是独自在这巷子里开馆行医。但事实证明,是我狭隘了,是以貌取人,以年龄断事了。您年纪虽轻,医术却如此精湛深厚,更难得的是这份处处为病人着想的仁心。我母亲这场大病,说起来是不幸,但让我们因此遇见了您,得到了您的救治,这又何尝不是我们周家的大幸,是我们的福气。”
林晚被他们你一言我一语说得脸颊更红了,像是染上了胭脂。她连连摆手,神态间甚至露出一丝少女般的赧然:“周先生,周太太,老夫人,你们真的言重了,太客气了。我……我只是做了一个医生该做的事情。恪守医道,尽心诊治,是本分。每一位病人的信任和康复,对我们医者来说,就是最大的鼓励和最珍贵的回报了。这礼物……太贵重了,我实在……”
“哎,林大夫,您这次必须收下!”周老夫人不等她说完,便语气坚决地打断,带着长辈特有的、不容反驳的慈爱,“这不是跟您客气,是我们全家人的一片心,一份感激!你救的,不单单是我这把老骨头,你是救了我们全家啊!那段时间,看着振华和婉华为了我,公司家里两头跑,熬得眼睛都红了,为我这病着急上火,偏又束手无策,我这心里……那份煎熬,比病痛还难受!现在好了,都好了!”老人说着,眼中又闪起了喜悦的泪花,她用手背擦了擦眼角,“你看我现在,能吃能睡能走,他们也能安心工作、生活了。这难道不是你把我们全家都从泥潭里拉出来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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