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新官之火与暗巷冷箭(1/2)

皇帝的金口玉言与尚方宝剑般的“暂代掌印”之权,如同在沉寂的死水中投入了一块炽热的烙铁。沈清弦站在尚衣局正堂之上,下方黑压压一片垂首肃立的属官、吏员、工匠,空气凝滞得能听见针落地的声音。那些目光,敬畏有之,恐惧有之,更多的,是深深的审度与不确定。

她没有长篇大论,声音清冷,却字字清晰,穿透寂静:“即日起,尚衣局一切事务,依新章办理。旧例积弊,一概革除!有功者赏,有过者罚,懈怠推诿者,严惩不贷!”

“新章”是她这几日呕心沥血,结合现代管理思路与宫廷实际草拟的章程草案,核心只有八个字:权责清晰,赏罚分明。

她当场宣布了几条铁律:

一、 理清各库房、作坊职责,设立明确账目与物料流转记录,每日核销,责任到人。

二、 建立工匠考评,以成品质量、效率定奖惩,优者赏银升职,劣者罚俸降等。

三、 开辟“直言”渠道,设一密闭木箱于堂外,凡有建言献策或举报不法,皆可匿名投书,查实有赏。

四、 即日启动北境急缺冬衣的赶制,一切以此为重,各环节优先保障。

言毕,她目光如电,扫过全场,最后落在几位面色变幻不定的副司制和典制脸上:“诸位皆是局中老人,经验丰富。望诸位能摒弃前嫌,同心协力,共度时艰。若有人阳奉阴违,或以为本官年轻可欺……”她顿了顿,语气骤寒,“钱副司制之下场,便是前车之鉴!”

杀鸡儆猴的效果立竿见影。众人噤若寒蝉,连声称是。

接下来的日子,沈清弦如同上紧发条的机器,高速运转。她深知“暂代”二字的分量,也明白北境军情的紧迫。白日,她坐镇正堂,处理日常事务,裁决纷争,亲自巡查各作坊,督促进度。

她不再局限于书案,而是深入工匠之间,看他们裁剪缝纫,听他们讨论技法,遇到难题,她虽不亲自动手,却能凭借超越时代的见识,提出诸如“流水作业分工”、“标准化尺码模板”、“改进针脚以增强耐磨”等建议,令不少老师傅茅塞顿开,暗暗称奇。

她力排众议,破格提拔了耿直的苏绣娘为绣房管事,重用那名精通染料的年轻工匠负责军服染色固色。这些举措,打破了论资排辈的陋习,激发了底层工匠的积极性,却也触动了原有既得利益者的奶酪。几位副司制表面恭顺,眼神却日渐阴沉。

夜晚,她回到永昌侯府的漱玉轩,也难得清静。父亲沈巍态度愈发亲和,甚至主动与她商议朝中动向,言语间多有倚重之意。柳氏母女则彻底沉寂,避她如蛇蝎。

但府外,各种拜帖和请托却如雪片般飞来,皆被她以“公务繁忙,守制避嫌”为由婉拒。她深知,此刻不知多少双眼睛盯着她,一丝行差踏错,便会万劫不复。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她的改革触及了太多人的利益。数日后,麻烦开始显现。

先是采购环节受阻。按照新章,采购需三家比价,且需质量核验。但当负责采买的吏员前往几家以往合作的大绸缎庄时,却纷纷吃了闭门羹,不是推说货已订完,便是漫天要价。显然,是有人暗中串联,意图卡住尚衣局的原料脖子。

接着,工匠中也出现了杂音。有匿名投书举报苏绣娘“任人唯亲”,排挤老工匠;又有人散布谣言,说新提拔的年轻工匠所用的“新式”染料“有毒”,会损害衣物。虽经查证皆属诬陷,但流言蜚语已影响了人心。

最棘手的是,户部清吏司突然行文至尚衣局,要求对北境冬衣的用料、工费进行“预审核销”,并派员“驻局协理”。名义上是配合,实则是监视与掣肘。来的那位王主事(正是昔日为难沈清弦的王焕的堂弟),态度倨傲,处处挑剔,对沈清弦的新章更是嗤之以鼻,百般阻挠。

内忧外患,一齐压来。沈清弦感到前所未有的压力。她知道,这是背后势力开始反扑了。他们不敢明着对抗圣意,便用这种阴损的手段,拖延、制造麻烦,让她一事无成,最终背上“无能”的罪名。

必须破局!她再次想到了萧执。但此次,她不愿再完全被动依赖。她需要展现自己的价值,也需要拥有一定的主动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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