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学子大闹尚衣局!(1/2)

萧执的承诺如同精准的钟表机括,三日期限一到,波澜骤起。

先是户部那位趾高气扬的王主事,果真在一日早朝后,被一纸调令匆匆打发去了负责修缮皇陵的闲散衙门,虽未明言贬斥,但远离权力中心,已是无声的败落。消息传回尚衣局,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甚至暗中使绊子的属官们,脸色瞬间变得精彩纷呈,再看端坐于上、神色平静翻阅文书的沈清弦时,眼底已只剩下深深的敬畏与恐惧。这位年轻的代掌印,背后站着的能量,远超他们最坏的想象。

紧接着,所谓的“江南商会”代表也如期而至。来的并非想象中的富态商人,而是一位自称姓顾的清瘦中年文士,举止儒雅,谈吐不凡,对丝绸棉麻的品级、产地、工艺如数家珍,更难得的是,他带来的样品质量上乘,价格却比市面公道不少,且承诺供应稳定。沈清弦亲自验看过货,又与这顾先生就运输、结算等细节深谈良久,发现对方思路清晰,条款合理,全然不似寻常商贾锱铢必较,反倒像是……奉命前来协助的专业人士。她心中了然,这定然又是萧执的手笔。她不动声色,依章办事,与“江南商会”签订了首批紧急冬衣原料的采购契约,过程顺畅得令人咋舌。

原料渠道打通,内部在雷霆手段和现实利益(沈清弦宣布,冬衣赶制按期完成并达标者,赏银翻倍)的双重驱动下,也暂时压下了杂音,开始高效运转起来。苏绣娘等人得到支持,放手施为,新的流水作业法和标准尺码模板逐渐推广,效率显着提升。第一批五百件加厚冬衣样品赶制出来,沈清弦亲自检验,用料扎实,针脚细密,保暖性和耐磨度都远超旧制。她紧绷的心弦,稍稍松弛了几分。

然而,就在尚衣局内部渐入佳境之时,外部的风暴却以更猛烈的方式席卷而来。

这日午后,沈清弦正在核验一批新到的羊毛衬里,一名小太监慌慌张张跑来禀报:“云……云掌印,不好了!宫外……宫外聚集了好多书生士子,还有不少百姓,堵在衙门口,举着……举着血书,高喊……高喊……”

“高喊什么?”沈清弦放下手中样品,眉头微蹙。

小太监咽了口唾沫,颤声道:“高喊‘牝鸡司晨,国之将乱’,说……说掌印您以一介女流之身,把持尚衣局要职,任用私人,苛待旧员,乃是……乃是祸乱宫闱,要求……要求朝廷罢黜您,以正视听!”

沈清弦心猛地一沉。来了!这就是对手的杀招!不再是小打小闹的掣肘,而是直接发动舆论,用最恶毒、也最难以辩驳的“牝鸡司晨”罪名,攻击她的性别根本!这一招,极其阴损,也极其有效。在这个时代,女子干政本就是大忌,更何况她如今掌管的尚衣局虽非核心权力部门,却关联军需,地位敏感。一旦“女祸”的名声坐实,别说她这“暂代”之位难保,恐怕连永昌侯府和慧敏长公主都要受到牵连!

她快步走到临街的值房窗边,微微推开一条缝隙。只见尚衣局衙门外,黑压压聚集了不下百人,为首的确是几十名身着儒衫的士子,个个情绪激动,手持白布血书,高声疾呼。周围还有大量围观百姓,指指点点,议论纷纷。几名值守的宫卫勉强维持着秩序,却不敢强行驱散这些“读书人”。

“掌印,怎么办?是否要禀报内廷司或是长公主殿下?”一旁的副司制颤声问道,脸色惨白。

沈清弦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禀报上级是必然的,但远水难救近火。此刻若退缩闭门,无异于承认心虚。她必须立刻应对,控制事态。

“不必惊慌。”她转过身,声音沉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取我的官服来。本官要亲自出去,会一会这些‘义愤填膺’的士子。”

“掌印三思!”几位属官大惊失色,“外面群情激愤,您千金之躯,万一……”

“正因为群情激愤,才更不能退缩。否则,谣言便会成为‘事实’。”沈清弦目光锐利,“放心,本官自有分寸。”

她迅速换上正式的司制官服,虽为女子官服,但设计庄重,自有一股威仪。她并未戴帷帽,既然对方攻击她的性别,她便要以真容直面,以堂堂正正之姿,破这阴损之局。

在属官和侍卫们紧张的目光中,沈清弦推开尚衣局沉重的大门,独自一人,缓步走了出去。

她的出现,让门外的喧嚣瞬间一滞。所有人都没想到,这位处于风口浪尖的“女掌印”,竟敢亲自现身。阳光照在她清丽而沉静的脸上,官服衬得她身姿挺拔,并无半分寻常女子的怯懦。

“诸位,”沈清弦目光平静地扫过人群,声音清越,竟压过了嘈杂,“本官乃尚衣局代掌印云弦。不知诸位聚集于此,所为何事?”

短暂的寂静后,一名看似为首的年轻士子踏前一步,手持血书,义正辞严地喝道:“云氏!你以一介女流,窃据尚衣局掌印之位,任用奸佞,排挤贤良,苛虐工匠,致使局务混乱,军需堪忧!我等读书人,心怀天下,岂能坐视你祸乱宫闱,动摇国本?今日在此,便是要替天行道,请朝廷罢黜你这妖女!”

他话音一落,身后士子纷纷附和,声浪再起。

沈清弦并未动怒,反而微微颔首:“这位公子忧国忧民,其心可嘉。不过,公子所言诸事,可有真凭实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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