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星星之火燎原(1/2)

雁门关大捷的余波,如同投入湖面的巨石,涟漪层层扩散,终渐归于表面的平静。然而,这平静之下,暗流愈发汹涌。沈清弦因功受赏,皇帝特赐珠玉锦缎,并明旨褒奖,其“实心任事、勇于担当”之风,一时传为美谈。永昌侯府门庭若市,沈巍走路带风,柳氏母女则彻底沉寂,缩在院落深处,不敢再生事端。尚衣局内,沈清弦的威望达到顶峰,令行禁止,再无杂音。

但沈清弦心如明镜。金殿之上,王守仁那阴毒的一瞥,萧执密信中“主和之声又起”的警示,以及谢云昭军报中提及的“北狄主力未损、恐卷土重来”的隐忧,都像悬在头顶的利剑,提醒她远未到高枕无忧之时。皇帝的赏赐是安抚,也是新一轮的考验。她必须趁热打铁,将这份来之不易的“功绩”转化为更稳固的根基和更强大的实力。

休整数日后,她不再满足于仅仅完成宫廷常规的服饰制备。雁门关之战证明,尚衣局在紧急军需供应上潜力巨大。她开始以“优化军备、以备不时之需”为名,在局内推动更深层次的变革。她召集以严师傅、苏绣娘为首的核心工匠,结合此次赶制皮衬箭囊的经验,系统总结战时生产流程、标准工时、物料定额,编纂成《尚衣局急务规制》,旨在将非常时期的有效做法,固化为日常可循的章程。

同时,她将目光投向了更广阔的领域。北境战事旷日持久,常规军械消耗巨大,工部军器监产能滞后、腐败滋生的问题已暴露无遗。她凭借此次成功介入军械辅助生产的经验,以及萧执提供的“千锤坊”事件后续线索(指向工部内部贪墨军械款项的蛛丝马迹),开始悄然布局。她以“研究服饰防护性能”为借口,向兵部借阅部分非核心的甲胄、军服图样,组织工匠秘密研究,探讨如何将尚衣局在面料处理、结构设计上的优势,与基础防护功能结合,尝试设计更轻便、灵活的防护内衬或配件。这已轻微触碰到工部的传统势力范围,但她做得极其谨慎,一切都在“技术探讨”的掩护下进行。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就在沈清弦潜心经营、试图夯实内功之际,一场针对她的更大风暴,已悄然酝酿成型。这场风暴的源头,并非来自老对手王守仁的直接攻击,而是起于青萍之末,源于她意想不到的方向。

这日,沈清弦正在值房审阅新拟的规制草案,春桃神色慌张地进来禀报:“掌印,不好了!外面……外面来了好多国子监的生员和百姓,把衙门口给围了!”

沈清弦心中一凛,放下笔:“所为何事?”

“他们……他们举着血书,高喊……高喊‘牝鸡司晨,国之将乱’,还说……还说掌印您……您以妖法魅惑君上,滥用民力,穷兵黩武,是……是祸国妖女!”春桃声音发颤,几乎要哭出来。

又来了!而且这次,不再是小规模的士子清议,而是国子监生员带头,煽动百姓,规模更大,罪名也更恶毒,直接扣上了“妖女”、“祸国”的帽子!这背后,定然有更强大的黑手在推动,绝非王守仁一人所能为。主和派?或是其他被她触动了利益的势力?

沈清弦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此时若退缩或强硬弹压,正中对方下怀。她必须直面。

她整理官服,神色平静地走出值房。尚衣局衙门外,已是人山人海,群情激愤。为首的是几十名身着儒衫的国子监生员,手持血书,面色激愤。周围聚集了无数围观百姓,被煽动得情绪激动,纷纷高声斥骂。

“妖女出来!”

“滚出朝堂!”

“停止劳役,与民休息!”

沈清弦的出现,让喧闹声为之一静。她目光平静地扫过人群,最后落在为首那名年轻气盛的监生脸上:“本官便是云弦。诸位聚集于此,高声喧哗,所为何事?”

那监生踏前一步,义正辞严:“云氏!你以一介女流,干涉兵事,鼓动战争,致使国库空虚,民不聊生!雁门关之胜,乃将士用命,与你何干?你不过借此沾名钓誉,行穷兵黩武之实!此乃亡国之兆!我等读书人,心怀天下,岂能容你此等妖孽祸乱朝纲?今日在此,便是要清君侧,诛妖女!”

“穷兵黩武?祸乱朝纲?”沈清弦冷笑一声,声音清晰传遍全场,“北狄犯边,屠我百姓,掠我疆土,雁门关将士浴血奋战,方保国土不失。制备军需,乃保家卫国之本,何来‘穷兵黩武’?莫非在尔等眼中,任由敌寇铁蹄践踏,方是太平盛世?”

她语气转厉:“尔等口口声声‘民不聊生’,可知北境百姓在狄人铁蹄下如何求生?可知边关将士缺衣少甲,如何御敌?尔等在此安享太平,却将保家卫国斥为‘祸国’,是何居心?!”

“强词夺理!”另一名监生喊道,“纵然要战,军械制备自有工部职司,何时轮到你一女子越俎代庖?分明是借机揽权,中饱私囊!”

“工部职司?”沈清弦目光如电,直刺对方,“若工部尽责,雁门关将士何至于甲胄破损、箭矢匮乏?本官临危受命,十日赶制军需,解前线燃眉之急,谢擎将军军报犹在,尔等却在此颠倒黑白,污蔑功臣,这就是尔等圣贤书所教的道理吗?!”

她提及谢擎军报,顿时让不少百姓窃窃私语,情绪有所动摇。

“妖言惑众!”为首的监生恼羞成怒,“你所用皮革铁器,来源不明,价格虚高,定然贪墨无疑!还有,闻你局中工匠,因你苛虐,病倒者众,此非仁政,实乃暴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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