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三皇子施压(2/2)

萧铭并未直接发表意见,而是引经据典,谈论了一番“祖宗之法不可轻废”、“治大国若烹小鲜,宜缓不宜急”的道理,言语温和,却字字句句都在暗指革新之事需谨慎,不可操切。他虽然未点名,但在场谁都听得出来,这是在为保守派张目。

沈清弦垂首静立,心中寒意渐生。三皇子的介入,将漕运之争提升到了一个新的高度。这已不仅仅是朝臣之间的政见不合,更可能牵扯到皇子们的势力角逐。自己无意中,竟成了这场争斗的焦点之一?

退朝时,沈清弦刻意放缓脚步,落在人群之后。果然,萧铭并未立刻离去,而是在殿外与几位老臣寒暄,目光却不时瞟向她这边。终于,他缓步走了过来,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容:

“这位便是近日提出漕运新策的云侍郎吧?果然年轻有为,气度不凡。”

沈清弦连忙躬身行礼:“下官云弦,参见容郡王殿下。殿下谬赞,下官愧不敢当。”

“诶,云侍郎不必过谦。”萧铭虚扶一下,笑道,“侍郎奏折,本王也略有耳闻,其中有些想法,颇为新颖。只是……漕运事关重大,牵一发而动全身,侍郎年轻,锐气可嘉,但也需虑及周全才是。若有难处,或可多向孙侍郎这样的老成持重之辈请教。”

他话语看似关切提点,实则绵里藏针,既点了她“年轻”,又抬出了孙敬亭,警告意味十足。

“殿下教诲的是,下官定当谨记。”沈清弦语气恭谨,不卑不亢。

萧铭深深看了她一眼,笑容不变:“好,好。本王期待云侍郎能为朝廷再立新功。”说罢,便转身离去。

望着萧铭的背影,沈清弦手心微微沁出冷汗。这位三皇子,比想象中更难对付。他的威胁,比孙敬亭之流要隐蔽和危险得多。

回到府中,沈清弦心绪难平。三皇子的出现,意味着反对她改革的力量,已经获得了更高层面的支持。接下来的斗争,将更加凶险。她需要更多的信息和更强大的后盾。

夜深人静时,她再次提笔,给萧执写了一封简短的信,这次不再是请教,而是求助。信中提及三皇子今日在朝堂之言,并直言自身处境艰难,询问道:“风波险恶,清弦独木难支。不知殿下可有以教之?漕运革新,关乎国计,清弦愿效微劳,然前路迷茫,望殿下指点迷津。”

她将信用火漆封好,让翠珠通过最隐秘的渠道送出。这一次,她不再仅仅是接收信息,而是主动向他求援。她想知道,面对三皇子这等对手,萧执会如何应对,他又会……如何待她。

信送出后,便是焦灼的等待。然而,一连两日,齐王府那边竟毫无回音。就连“墨韵斋”也异常安静。这种沉默,让沈清弦心中越发不安。是萧执也感到棘手?还是……他有了别的考量?

就在沈清弦几乎要按捺不住时,第三日深夜,窗外终于传来了那熟悉的、极轻微的叩击声。来的不是信鸽,也不是古谦,而是那名曾在她遇刺时现身相救的护卫首领,他无声地递进一个小巧的锦盒,便迅速消失。

沈清弦打开锦盒,里面没有信笺,只有一枚通体漆黑、触手冰凉的玄铁令牌,令牌正面刻着一个苍劲的“墨”字,背面则是一幅繁复的星图。令牌之下,压着一根看似普通的乌木发簪,簪头却镶嵌着一颗极小的、毫不起眼的墨玉。

没有只言片语。但沈清弦瞬间明白了。这枚玄铁令牌,权限远高于之前那枚,或许能调动更隐秘的力量。而这根发簪……她拿起发簪,指尖触到墨玉时,感到一丝微不可察的凸起,仔细辨认,那墨玉上竟用微雕技艺刻了一个极小、极隐蔽的“执”字。

她的心,猛地一跳。这已远超盟友的信物,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私密与守护之意。他依旧没有言语,却用这种方式告诉她:他知道了,他仍在,并且,给了她更深层次的庇护与……承诺。

将发簪紧紧握在手心,冰凉的墨玉渐渐被她的体温焐热。沈清弦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心中百感交集。前路固然凶险,但那个男人,终究没有让她独自面对。这份无声的支持,比任何承诺都更让她心安。

然而,三皇子这座大山,已然压下,接下来的路,该如何走?她将发簪小心簪入发间,目光重新变得坚定。无论多么艰难,她必须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