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圣木辨心（1/2）

密林深处的圣木比苗寨那株粗壮三倍，皲裂的树皮上爬满荧光绿的同源纹，枝叶如垂天之幕，将日光滤成细碎的光斑。玄龟停在树前，前爪轻叩树根，圣木突然震颤，无数光丝从枝叶间垂落，如蛛网般缠向四人：“辨心者，见己未见之念。念起不执，方得真途；执迷不悟，永困幻梦。”

光丝先缠上张杰勇，他只觉眼前一花，竟站回了药王谷的晒药场。灶房老王举着刚烤好的红薯笑盈盈走来，可转身去递药农时，却听见低声议论：“沈公子剑快，苏姑娘医精，连阿蛮姑娘的蛊术都能护人，就张杰勇，除了烧火刻版还会啥？上次雪狼谷若不是他碰翻药罐，哪用费那么大劲？”

张杰勇攥紧锈铁剑，剑刃竟慢慢变成刻刀，他慌忙去刻案上的“解蛊方”，木版却总刻歪“蛊”字。青铜面具人的冷笑从身后传来：“废物就是废物，护人？你连自己的刻版都握不稳！”他踉跄着后退，衣兜却突然发烫——是阿蛮塞给他的那包“辣蛊粉”，还有半块烤焦的桂花糕，是苏婉儿见他没吃早饭留的。

“我不是废物！”他猛地拍案，想起雪狼谷用辣椒粉呛退雪狼、噬灵桥撒盐制住噬灵蛇的场景，“我刻的方子能传去江南漠北，我的辣椒火攻能驱邪！这些都是你们不会的！”话音落，刻刀变回锈铁剑，议论声和青铜面具人都化作光屑，他踉跄着跌回圣木前，手心还攥着那包辣蛊粉，鼻尖似乎还留着桂花糕的甜香。

张杰勇刚醒，苏婉儿就被光丝裹住。她置身青石镇医馆，陈掌柜的儿子浑身红疹翻滚，她按《百草秘典》配的荆芥防风汤灌下去，红疹却更盛。孩童母亲跪趴在案前哭嚎：“你说能治的！我就这一个儿子啊！”转头望去，望湖村染疫的孩童、漠北被蛊虫啃噬的驼夫、苗寨枯萎的圣木全涌过来，幽冥子的声音飘在半空：“医者能治伤，治不了命；能救一人，救不了天下。何必要逼自己？”

苏婉儿握着脉诀抄本的手发颤，指尖却触到镜匣里的东西——是青石镇孩童痊愈后送的野菊干、漠北驼夫塞的马奶酒囊、苗寨阿婆织的护蛊香囊。她突然想起父亲说的“医道三分治，七分安”，抓起案上的醒魂草点燃，烟气绕着孩童打转：“哪怕只能救一人，也要尽本分！”红疹渐渐消退，幻境碎成光片，她回到圣木前，流水镜镜面映着那株野菊干，蓝光比之前更温润。

阿蛮的幻境来得猝不及防。她站在苗寨圣木坪，保守派长老举着骨杖怒斥：“圣女当守寨护木，你却跟着汉人闯江湖！圣木枯萎、孩童染蛊，都是你的错！”寨民们纷纷附和，连母亲都别过脸，不肯看她。圣木枝叶簌簌坠落，生木簪的绿光越来越暗，青铜面具人突然出现：“归顺我，我帮你让圣木复活，让全寨人敬你！”

“我凭什么信你？”阿蛮后退半步，却想起苏婉儿说的“善蛊不是困守，是守护”，想起雪狼谷用净尘蛊救雪狼王、噬灵桥用蛊绳护张杰勇的场景。她握紧生木簪，绿光突然暴涨：“圣木枯萎是因为灵脉堵了，不是我闯江湖的错！善蛊族的圣女，要护的是所有生灵，不是一座寨！”话音落，圣木坪的圣木抽出新芽，幻境溃散，她回到现实时，生木簪的缠枝纹竟和圣木的同源纹对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