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心锁共鸣,母血为引(2/2)

那雾气像是一条被关在笼子里的小蛇,焦躁地扭动着,每一次冲撞,都会让整个空间轻轻一颤。

这就是——小团子体内的煞气。

沈晚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那缕煞气,虽然极细,却与秦临渊体内的那团,同源同根。

“原来,你们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放过他。”沈晚喃喃道。

她抬起手,看着自己虚幻的指尖,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坚定。

“你们想要的是混沌的钥匙,是战神的继承者,是天族的未来。”

“那我,就偏不让你们如愿。”

她缓缓抬手,将自己的意识化作一道细细的光带,朝着那缕黑红色雾气缠去。

她没有灵力,没有龙元,没有神通。

她有的,只是——

一个母亲,护崽的决心。

光带一点点靠近那缕煞气。

煞气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一挣,发出一阵刺耳的尖啸,化作无数细小的黑丝,朝着沈晚的意识扑来。

那是一种能撕裂神魂的力量。

沈晚却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来吧。”她在心中道,“你们要的是他,那就先踏过我的尸体。”

光带猛然一紧,将那缕煞气牢牢缠住。

撕裂般的疼痛,瞬间席卷了她的神魂。

她感觉自己的意识被一点点扯碎,又被强行拼回去,再扯碎,再拼回。

耳边,隐约传来小团子的哭声:“娘亲……疼……”

“不疼的。”沈晚在心中轻声道,“团团不疼,疼的是娘亲。”

她咬紧牙关,将自己的意识,一点一点,压进那缕煞气之中。

她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她只知道,平安锁在引导她,她的神魂在跟着那股引导走。

那是一种极其古老、极其温柔,却又极其固执的力量。

“护。”

一个字,在她脑海中缓缓浮现。

护主。

护魂。

护亲子。

“平安锁,你护了我一次,护了他一次。”沈晚在心中轻声道,“这一次,换我来。”

她猛地一用力。

光带骤然收紧。

那缕黑红色煞气发出一阵凄厉的尖啸,挣扎得愈发疯狂。可无论它如何扭动,都无法挣脱那层看似柔软、实则坚韧无比的光带。

沈晚的意识,就像一根细细的线,将那缕煞气一圈一圈地缠紧,将它与小团子的本源灵力彻底隔离开来。

每缠一圈,她的神魂就多一道裂痕。

每缠一圈,小团子丹田中的金光,就多一分纯净。

“娘亲……”小团子的哭声,渐渐小了下去。

“团团乖。”沈晚在心中轻声哄着,“再忍一忍,很快就不疼了。”

她不知道自己缠了多久。

在这片白茫茫的空间里,时间失去了意义。

直到最后,那缕黑红色煞气,被她的意识缠成了一个小小的“结”,静静贴在丹田的一角,再也无法动弹。

小团子丹田中的金光,终于恢复了原本的纯净。

而沈晚的意识,却已经布满了裂痕,像一块被敲碎却还勉强拼在一起的玻璃。

“这样……就够了……”她在心中道。

只要,他平安。

她缓缓闭上眼。

下一瞬,一股温暖的力量从四面八方涌来,将她破碎的意识一点点托起。

那是平安锁的力量,也是——秦临渊的。

“沈晚。”

一道低沉而熟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沈晚猛地睁开眼。

她发现自己仍坐在疗伤殿的床边,秦临渊还躺在玉床上,脸色依旧苍白,却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

他的目光,正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那目光里,有疼惜,有愧疚,有自责,还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害怕。

“你醒了。”沈晚下意识想笑,却发现自己的声音哑得厉害,“太好了。”

话一出口,她才发现,自己的嘴角,竟带着一丝血迹。

神魂撕裂,反震到了肉身。

秦临渊的瞳孔骤然一缩,猛地坐起身,不顾经脉撕裂的剧痛,一把将她揽进怀里:“谁准你这么做的?”

他的声音发颤,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与心疼。

“我……”沈晚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连解释的力气都没有,只能靠在他怀里,浅浅地喘着气,“我只是……不想再看着你们父子俩,一个个在我面前倒下。”

秦临渊紧紧抱着她,指节用力到发白:“你知不知道,你刚才那样做,差点魂飞魄散?”

“可我成功了。”沈晚抬头,看着他,眼中带着一丝虚弱的笑意,“团团体内的煞气,暂时不会再乱动了。”

秦临渊浑身一震。

他当然感觉到了。

在他醒来的那一刻,他丹田中的那丝煞气忽然剧烈地躁动了一下,紧接着,又被一股温柔却顽固的力量硬生生压住。

那股力量,他太熟悉了。

是平安锁。

也是——她。

“你用自己的神魂,去替他锁煞?”秦临渊的声音低得几乎要沉进胸腔里,“你疯了吗?”

“你不也一样?”沈晚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倔强,“你用自己的身体,去扛混沌煞气,去走一条连战神都没走完的路。”

“你可以,我为什么不可以?”

秦临渊被她堵得说不出话来。

半晌,他才狠狠闭了闭眼,将她更紧地搂进怀里:“以后,不许再这样。”

“那你呢?”沈晚反问,“以后,也不许再一个人去拼命。”

秦临渊沉默了。

他想说“我是殿下,我必须去”,想说“这是我的宿命”,想说“我没有选择”。

可话到了嘴边,却全被她那双通红的眼睛堵了回去。

“临渊。”沈晚轻轻握住他的手,将自己的掌心贴在他的手背上,“我不是要你放弃责任,也不是要你当一个逃兵。”

“我只是……希望,在你决定用命去拼的时候,能记得——”

“你不是一个人。”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你还有我,还有团团。”

殿内一片寂静。

良久,秦临渊才缓缓吐出一口气,声音沙哑:“好。”

他没有说“尽量”,也没有说“如果”。

他只说了——“好。”

“我答应你。”他在她耳边低声道,“以后,无论要走多危险的路,我都会先回来见你一面。”

沈晚这才满意地笑了笑,靠在他肩上,疲惫一股脑儿涌了上来。

“那你现在,可不可以……”她声音越来越轻,“陪我睡一会儿。”

“嗯。”秦临渊轻轻应了一声,将她打横抱起,小心地放在自己身侧,替她掖好被角。

他自己则靠在床头,一只手握着她的手,另一只手覆在她胸口的平安锁上。

平安锁微微一震,锁身内侧,极淡的纹路亮起一瞬,又很快暗了下去。

那是一个古老的符文——“护”。

护主。

护魂。

护亲子。

秦临渊看着那枚平安锁,目光深沉。

“你护了他们两次。”他在心中道,“接下来,该换我了。”

他闭上眼,开始运转龙元之力,小心地引导着体内那丝煞气,让它一点点适应自己的节奏。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混沌不灭,煞气不止。

封印石里还有残念,九渊之下还有更大的风暴在等着他。

可他不再是一个人。

他有要守护的人,有必须回去的家。

他睁开眼,看了一眼身边沉沉睡去的沈晚,又想起东宫寝殿里,那个还在熟睡的小小身影,眼底的寒意一点点被暖意取代。

“无论你们要什么。”秦临渊在心中冷冷道,“都别想再动他们一根头发。”

而在地牢深处,被封印在石中的那缕黑红色雾气,忽然轻轻颤动了一下。

像是被什么温暖的力量刺痛,又像是——在兴奋。

“秦临渊……沈晚……”沙哑的声音,在封印石内悄然回荡,“你们以为,用‘护’,就能挡住混沌吗?”

“你们越想护,他就越危险。”

“因为,他本就是——”

“混沌真正的钥匙。”

雾气轻轻一颤,再次归于沉寂。

封印石表面的符文闪了闪,又恢复如常。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