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母性锋芒,沈晚的底线(2/2)

他本以为,以沈晚的性子,听到这些话,要么会害怕,要么会委屈,要么会愤怒。

却没想到,她会用这样一种冷静到近乎残酷的方式,说出他们的心思。

秦临渊的手,在她腰侧微微一紧。

“他们敢。”他声音极冷,“我就敢拆了整个长老殿。”

白须长老:“……”

他忍不住在心里叹气:殿长大人,您能不能不要每次都这么直接。

沈晚轻轻拍了拍秦临渊的手,像是在安抚一只炸毛的大黑龙。

“我不怕他们。”她缓缓道,“他们想怎么安排,是他们的事。”

“但我有我的底线。”

白须长老看向她:“沈姑娘的意思是——”

“第一。”沈晚伸出一根手指,“我可以留在圣宫。”

“这里有临渊,有团团,有你们这些人看着,确实比外面安全。”

“我也不想再经历一次祭坛那种事。”

“第二。”她伸出第二根手指,“我不会接受任何人的‘软禁’。”

“我可以听你们的建议,但我不会任由你们摆布。”

“我想去哪里,想做什么,只要不危及团团和天族的安全,我希望,没有人来拦我。”

“第三。”她伸出第三根手指,目光一点点冷下来,“谁敢动我的记忆,谁敢动我的神魂——”

“我就敢跟谁拼命。”

“哪怕同归于尽,我也不会让他得逞。”

她说这话时,语气依旧很平静。

没有歇斯底里,没有声嘶力竭。

可白须长老却莫名感到一阵寒意。

那不是来自煞气,也不是来自混沌。

而是来自一个母亲,最原始、最本能的护崽之心。

“沈姑娘——”白须长老苦笑,“你不必如此。”

“大长老已经发话,谁敢动你,就以族规论处。”

“长老会那边,暂时不会有人再打这种主意。”

沈晚却摇头:“暂时,不代表永远。”

“今天他们可以因为‘需要我活着’而保护我。”

“明天,他们也可能因为‘我太危险’而想除掉我。”

“我不相信他们。”

“我只相信——”

她抬眼,看向秦临渊:

“我只相信你。”

秦临渊心头一震。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战场上的一个画面。

那时候,他还是个少年,刚继承战神之位不久,被长老会以“历练”为名,丢到九渊边缘去送死。

所有人都以为,他会死在那里。

连他自己,都没有十足的把握活着回来。

只有一个人,在他出发前,悄悄塞给他一枚小小的护身玉符。

那个人,是他的母亲。

“我不相信他们。”

“我只相信你。”

那时候,她也是这样说的。

如今,这句话,从另一个女人嘴里说出来。

却带着同样的重量。

“晚晚。”秦临渊握紧她的手,一字一句道,“你放心。”

“只要我还活着,就没有人敢动你。”

“谁敢伸手——”

“我就砍了谁的手。”

白须长老听得眼皮直跳:殿长大人,您能不能在长老会刚表完态的时候,不要说得这么血腥?

他轻咳一声,转移话题:“对了,还有一件事。”

“大长老下令,要彻查沈姑娘的来历。”

“包括你的出身,你的血脉,你与平安锁之间的一切。”

“他说——”

“在真相未明之前,不得对沈姑娘有任何敌意之举。”

秦临渊冷笑:“他们总算做了一次像话的决定。”

白须长老苦笑:“大长老的意思是,沈姑娘的身上,可能藏着一些连我们都不知道的秘密。”

“她能在锁胎阵崩塌时活下来,能与平安锁神魂共鸣,能以神魂锁煞而不死——”

“这一切,都太不寻常了。”

“他们想知道,你究竟是谁。”

沈晚沉默了。

她也想知道。

她究竟是谁。

为什么,她会在那个雨夜,被遗弃在山门口。

为什么,她从小就做那些奇怪的梦。

为什么,她会在看到平安锁的第一眼,就有一种熟悉到心悸的感觉。

“你们查吧。”沈晚缓缓道,“我也想知道,我到底是谁。”

“但有一点——”

她抬眼,看向白须长老,目光坚定:

“无论我是谁,无论我的出身如何。”

“我都是团团的母亲。”

“是临渊的道侣。”

“这一点,不会因为任何调查结果而改变。”

白须长老愣了一下,随即郑重地点头:“我明白了。”

“我会将沈姑娘的意思,转告给大长老。”

他顿了顿,又道:“沈姑娘,你救了小殿下一命,这是事实。”

“长老会虽然有人对你心存忌惮,却也不得不承认——”

“你,已经是天族,无法忽视的存在。”

“从今日起,你不再只是‘凡人女子’。”

“你,是天族小殿下的母亲。”

“是平安锁认定的护主之人。”

“也是——”

他看着她,认真道:

“我们必须正视的,自己人。”

沈晚怔了一下,随即微微一笑:“谢谢。”

白须长老摇摇头:“该说谢谢的,是我们。”

“若不是你,小殿下恐怕已经……”

他没有再说下去,只是拱了拱手:“殿下,沈姑娘,你们早些休息。”

“疗伤殿外,我已经加派了人手。”

“有任何情况,随时可以传召我。”

秦临渊点点头:“嗯。”

白须长老转身离开,殿门重新合上。

疗伤殿,再次恢复安静。

沈晚靠在秦临渊怀里,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手。

“他们说,我是‘自己人’。”她低声道,“可我总觉得,他们看我的眼神,还是带着一点……防备。”

“那是因为,他们怕。”秦临渊淡淡道,“他们怕未知的东西。”

“怕你身上的秘密。”

“怕你和平安锁之间的联系。”

“更怕,有一天,你会站在他们意想不到的位置上。”

“意想不到的位置?”沈晚挑眉,“比如?”

“比如——”秦临渊看着她,眼底带着一点笑意,“站在我身边,与整个天族,甚至与天道,对峙。”

沈晚:“……”

她认真想了想,很诚恳地说:“那我希望,那一天永远不要来。”

“我只想,我们一家三口,好好的。”

“你不受伤,我不受伤,团团也不受伤。”

“其他的,我都不在乎。”

秦临渊心中一软,将她更紧地搂进怀里。

“会有那么一天的。”他在她耳边低声道,“等我解决掉混沌,等封印彻底稳固,等所有威胁都消失。”

“我就带你和团团,离开圣宫。”

“去人间,去你小时候待过的地方。”

“去看你想看的山,想看的海。”

“去你曾经说过的,那个有桃花、有小桥、有流水的地方。”

沈晚愣了一下,随即眼眶一热。

她没想到,他还记得。

记得她说过的那些琐碎的小事。

记得她随口提过的,那个只存在于她记忆里的小村庄。

“好。”她轻声道,“那我们约好了。”

“等你把所有危险都解决了,我们就一起去。”

“你不许再一个人偷偷去拼命。”

“你要先回来,跟我和团团说一声。”

“说你要去打仗。”

“说你会回来。”

秦临渊点头:“好。”

“我会回来。”

“每一次,都会。”

“为了你。”

“为了团团。”

“为了我们的家。”

沈晚终于闭上眼,这一次,她睡得很安稳。

梦里,她又回到了那片白茫茫的空间。

小团子丹田中的金光,比之前更亮了一些。

那缕被她锁住的煞气,安安静静地蜷缩在一角,不再挣扎。

而在那片白茫茫的边缘,有一双冰冷的眼睛,似乎还在暗中窥伺。

只是这一次,那双眼睛里,多了一丝……忌惮。

“沈晚……”

沙哑的声音,在梦境深处响起。

“你以为,你真的,能一直护着他吗?”

“你以为,‘护’,真的能挡住混沌吗?”

“你越想护,他就越危险。”

“因为——”

“他,本就是混沌真正的钥匙。”

沈晚站在白茫茫的空间中,看着那缕煞气,忽然开口。

她的声音,不再像之前那样颤抖,而是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

“你说的,我听不懂。”

“也不想懂。”

“我只知道——”

“他是我的儿子。”

“只要我还活着,我就会护着他。”

“你若敢碰他一根头发——”

“我就敢,跟你拼命。”

那声音,仿佛穿过了梦境,穿过了疗伤殿的结界,穿过了圣宫的重重阵法,直直传入了地牢深处。

封印石内,那缕黑红色的雾气,轻轻一颤。

“……有意思。”

“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母亲的执念,父亲的疯劲,钥匙的潜力……”

“这一次,混沌,或许会玩得很开心。”

雾气缓缓散开,又缓缓聚拢。

一切,仿佛从未发生。

可在疗伤殿内。

沈晚胸口的平安锁,轻轻震了一下。

锁身内侧,那枚古老的“护”字符文,悄然亮起,又很快暗下去。

像是在回应她的话。

也像是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