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外界的风(1/2)
黑风寨匪徒的惊退,并未带来长久的安宁,反而像一块投入死水的石头,在星火谷众人心中激起了持续的涟漪。谷口的防御被进一步加强,影舞带人设置了更多、更隐蔽的陷阱,并扩大了侦查范围。徐福加快了炼丹速度,并尝试炼制一些更具攻击性或迷幻效果的药物。李斯则整日对着简陋的地图沉思,推演着各种可能。
而林浅,在短暂的调息后,向李斯提出了一个要求。
“我需要知道外面的情况。” 她站在李斯面前,声音依旧沙哑,但眼神透着不容置疑的冷静,“确切的情况。浊气蔓延的范围,各方势力动向,咸阳……最终如何。”
李斯从地图上抬起头,深深看了她一眼。这位“林道长”对世俗权争似乎漠不关心,但每次开口,都直指要害。了解外界形势,确实是做出下一步决策的基础。但他也有顾虑。
“道长伤势未愈,谷外危机四伏,黑风寨匪类或许仍在左近窥探。此时外出,太过凶险。” 李斯缓缓道,“我已命影舞加紧探查,不日当有回报。”
“影舞一人,所见有限。” 林浅摇头,“我需要更广的视角,更直接的感知。浊气的扩散模式,能量节点的变化,非亲至难以把握。” 她顿了顿,“况且,我的恢复,也需要外界信息作为参考。” 这倒是实话,“源”的数据库需要更新,才能更好解析此界规则异变。
李斯沉吟。林浅的价值毋庸置疑,无论是其神秘的手段,还是对丹药、阵法的见解,都至关重要。让她涉险,万一有失,损失难以估量。但她也说得在理,影舞毕竟是人,探查范围和信息深度有限。浊气之变,关乎生死存亡,必须掌握第一手资料。
“道长有几成把握自保?” 李斯问。
“五成。” 林浅回答得干脆。这并非托大,以她目前恢复的状态,配合“源”的预警和环境分析能力,谨慎行事,避开大规模冲突,自保概率不低。况且,一直困守谷中,并非良策。
五成,搏命之数。李斯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石案,半晌,终于下定决心:“好。但需约法三章。第一,不得远离星火谷百里范围。第二,需与影舞同行,互为照应。第三,以探查为主,非万不得已,不得出手,不得暴露行藏。”
“可。” 林浅点头应下。
三日后,晨曦微露。林浅与影舞悄然离开星火谷。林浅换上了一身影卫备用的黑色劲装,以布巾蒙面,只露出一双沉静的眼眸。影舞依旧是那身利落的夜行衣,背插短剑,腰悬弩弓,气息收敛如幽灵。
两人并未走谷口,而是从一侧峭壁垂下绳索,悄无声息地滑下,融入茂密的山林。影舞在前引路,身形如狸猫,避开兽径,专挑陡峭隐秘处而行。林浅跟随其后,动作略显僵硬,但每一步都精准地落在借力点上,无声无息。“源”全力运转,扫描着方圆数里内的能量波动、生命迹象和地形结构,如同在脑海中构建出一幅立体的动态地图。
百里范围,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对于两名经验丰富的潜行者(影舞是,林浅有“源”辅助也算半个)而言,足够探查许多信息。
他们首先向东北方向,黑风寨匪徒退走的方向摸去。沿途果然发现了一些新鲜的痕迹和丢弃的杂物,显示对方退得仓皇,但并未走远,似乎在某个山坳里临时驻扎了下来,有重新集结的迹象。
“约三十余人,比前日多。” 影舞伏在一处树冠,透过枝叶缝隙观察远处山坡下隐约的炊火,低声道,“看来是召来了附近的同伙。他们在观望。”
林浅“看”得更清楚。“源”的扫描显示,那股人马中,有三道较强的能量反应,约在筑基中期到后期,比前日那受伤的匪首强上一线。此外,还有几股微弱但诡异的能量纠缠,似是而非,与浊气有些相似,却又不同。
“有修士,不止一个。还有……别的气息。” 林浅传音道。
影舞眼神一凝,缓缓点头。这证实了她的猜测,黑风寨背后,或许有别的东西。
他们没有打草惊蛇,记下方位后,悄然退走,转而向南,朝着浊气弥漫的方向而去。
越是往南,空气中的浊气便越明显。最初只是淡淡的腥涩,如同铁锈混合了腐败物的味道。渐渐地,天色都仿佛昏暗下来,并非乌云遮日,而是一种无处不在的、灰蒙蒙的压抑感。草木开始枯萎,树叶发黄卷曲,地面出现不祥的暗红色斑块。鸟兽绝迹,一片死寂。
“浊气侵蚀之地。” 影舞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即便服用过清灵丹,长时间待在这种环境,依然感到心神不宁,气血运行滞涩。
林浅的感受更为直接。浊气在她“眼中”,是无数细小的、混乱的、充满恶意的能量因子,无孔不入地试图侵蚀一切有序的存在。她的“遗蜕”表面泛起微不可察的涟漪,那是“源”自动激发的、极其微弱的能量过滤场在起作用。这具躯壳的材料特殊,对规则污染的抵抗力似乎比本土生灵强上一些,但消耗也更大。
他们登上一个制高点,极目远眺。眼前的景象令人窒息。
曾经富庶的平原,如今一片荒芜。农田化作焦土,村庄沦为废墟,偶尔能看到倒塌的房屋骨架和零星白骨。更远处,原本巍峨的咸阳城轮廓依稀可见,但整个城市上空笼罩着一层浓得化不开的、如同凝固血浆般的暗红色雾气,其中隐约有巨大的、扭曲的阴影蠕动,令人望之生畏。暗红雾气的边缘,如同潮水般,正在缓慢而坚定地向四周扩散,所过之处,生机绝灭。
“咸阳……完了。” 影舞低语,即便早有心理准备,亲眼目睹帝都化为鬼域,依然让她心神震动。
林浅默默扫描着。浊气的扩散并非均匀,而是沿着地脉的走向,如同蛛网般延伸。一些地脉节点处,浊气浓度尤其高,甚至形成了小型的、不断喷涌的“浊气之眼”。而在浊气笼罩的边缘地带,她“看”到了一些变异的生物——体型膨胀、鳞甲外翻的野狗,眼中闪烁着疯狂红光的乌鸦,甚至还有一些动作僵硬、皮肤灰败的“人形生物”,在废墟间无意识地游荡。
“幸存者营地。” 影舞忽然指向浊气边缘外一处背风的山坳。那里有简陋的窝棚和篝火,隐约能看到人影晃动,数量不少,但秩序混乱,不时有争吵和哭嚎声随风传来。
“过去看看。” 林浅道。幸存者是了解情况的最佳窗口。
两人绕开浊气弥漫区和变异生物,悄然靠近营地。营地外围毫无警戒,里面的人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眼神麻木或充满惊恐。他们大多是附近的农民和溃散的士卒,依靠挖掘草根、捕捉零星未变异的动物为食,挣扎求存。
林浅和影舞伪装成逃难的兄妹,混入营地。通过零星的交谈和倾听,拼凑出一些信息:
咸阳是在一个月前某个夜晚突然“出事”的。黑红色的“妖雾”从皇城方向爆发,迅速笼罩全城,城内的人要么变成怪物,要么在逃亡中死伤殆尽。浊气不断扩散,吞噬村庄、农田。朝廷彻底崩溃,据说皇帝和大部分大臣都死在了城里。各地驻军有的溃散,有的试图抵抗浊气或怪物,损失惨重。像黑风寨这样的匪寇、溃兵组成的团伙四处劫掠。也有零星的小型聚集地形成,但朝不保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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