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塔中回响（1/2）

废弃排放管道深处涌出的阴冷恶意，如同粘稠的墨汁，瞬间浸透了本就稀薄的空气。那拖曳声与嘶嘶声越来越近，在封闭的金属管道中回荡出无数重音，令人头皮发麻。

“背靠背，戒备！”影主低喝，定星盘银辉收缩凝聚，化作三人身周一道凝实的光环。银辉所及，管道壁上滑腻的暗绿色苔藓发出“滋滋”的灼烧声，蜷缩退去。

影舞短剑出鞘，剑尖微颤，灵力流转。林浅背靠冰凉的管壁，“源”的扫描全力刺向前方的黑暗。能量视觉中，数个扭曲、纠缠的生命反应正从管道深处蜿蜒而来，它们没有固定的形态，更像是某种流体与无数细小生物的聚合体，散发着强烈的吞噬欲望与“活性污染”。

“来了！”影舞轻叱。

黑暗中，数道暗影猛然扑出！它们没有眼睛，没有口鼻，只有不断开合、布满利齿的裂口，和无数挥舞的、末端尖锐的伪足！速度快如闪电，直取三人要害！

“破！”影主手中乌木杖横扫，银辉如瀑，狠狠撞上最先扑来的两只怪物。银辉与怪物接触的瞬间，爆发出剧烈的能量湮灭声，怪物发出尖锐的嘶鸣，身形剧颤，体表腾起黑烟，动作明显迟滞。影舞的剑光趁机掠过，精准地切入其能量反应最混乱的核心节点，将它们绞碎。

林浅没有直接攻击，她的“遗蜕”经不起近身缠斗。但她眼眸中数据流急闪，“源”正以最高效率分析这些怪物的攻击模式、能量流动规律。“左侧第二只，攻击间隔1.7秒，右前侧伪足为虚招，注意其口中即将喷吐的腐蚀液！下方管道缝隙有潜行者，三秒后突袭！”

她的预警如同最精准的战地雷达，让影主和影舞总能料敌机先，以最小的消耗化解攻势，甚至反杀。在银辉、剑光与“源”的精确制导下，这几只潜藏的污染怪物很快被清剿一空，化作一地散发恶臭的脓液。

“走，此地不宜久留，血腥味和能量波动会引来更多东西。”影主收起乌木杖，定星盘银辉转为内敛的探查模式，照亮前路。

管道向上延伸了一段，连接着一扇半掩的、布满锈迹的厚重气密门。门上残留着暴力破坏的痕迹。三人合力推开，门外是一条相对规整的金属通道，应急灯光有规律地明灭，空气中弥漫着控制塔特有的、混合了臭氧、金属和淡淡腐朽的气味。这里显然是控制塔“第七维护层”的某条非主通道。

“与李丞相他们约定的会合点，是前方c-7区的三号岔口。”影主看着终端上共享的定位——代表李斯三人的光点，仍在残桥起点附近缓慢移动，显然过桥远比预想的艰难。“我们先前往中央仓库方向，沿途清理威胁，建立临时安全点。”

通道内寂静得可怕，只有他们轻微的脚步声和呼吸声。两侧是一个个紧闭的舱门，标识模糊。偶尔能看到墙上有能量武器灼烧的焦痕或巨大的抓痕。“源”的扫描显示，许多舱室内有微弱的生命反应或能量残留，但大多处于沉寂状态。

前行约两百米，前方出现岔路。左侧通道标识指向“能源中继站（废弃）”，右侧指向“仓储区外围（c区）”。就在这时，林浅的“源”捕捉到一丝极其微弱、却与之前感应截然不同的能量波动——它更“有序”，更“内敛”，带着一种奇特的、仿佛经过多重加密的“呼唤”感，源头似乎来自左侧废弃的能源中继站方向。

几乎同时，她感到自己意识深处，那枚代表“薇拉线索”的、一直沉寂的加密数据碎片，似乎被这波动触及，极其微弱地“跳动”了一下！

“左侧……有东西。”林浅停下脚步，望向那片黑暗，沙哑道，“波动很特殊，不像是污染生物或防御系统。和我……要找的东西有关。”

影主和影舞对视一眼。“时间紧迫，李丞相他们未至，中央仓库方向情况不明。分兵乃是大忌。”影主沉声道。

“我独自去探查，你们继续前往仓库方向，建立据点，并以信号标示路径。”林浅平静道，这不是商量，而是陈述。“若有发现，我会与你们汇合。若一炷香后无消息，便不必等我。”

“不行！”影舞断然拒绝，“你如今状态，岂可独行险地？”

“正因状态不佳，目标小，行动更隐蔽。那波动若有危险，我自有脱身之法。”林浅看向影主，“那波动与我使命直接相关，我必须确认。分头行动，效率更高。”

影主深深看了她一眼，看到了那平静眼眸下的决绝。他知道，这位“天外来客”的“使命”，是支撑她走到现在的根本，任何阻拦都无意义。沉默片刻，他取出一枚小巧的、散发着微光的银色符石，递给林浅。

“此乃‘子母感应石’，子石你拿着，母石在我处。三十里内，可感应彼此大致方位与生命状态。若有险，捏碎它，我必有感应。一炷香为限，无论有无发现，必须返回约定路线！”

“好。”林浅接过温润的符石，贴身收好，对二人微微颔首，转身便毫不犹豫地踏入了左侧通往废弃能源中继站的黑暗通道。

影舞欲言又止，被影主抬手止住。“她有她的路。我们走，尽快建立前哨，方能接应。”

林浅独自在昏暗中前行。“源”将扫描精度提升到最高，同时维持最低能量消耗的隐匿模式。通道向下倾斜，破损越来越严重，许多照明设施完全损坏，只有“源”的微光视觉和定星盘子石的微光指引方向。空气中那股奇特的、加密的“呼唤”波动时强时弱，如同风中残烛，却始终指引着方向。

沿途，她看到了更多战斗和灾难的痕迹。散落的机械残骸，干涸发黑的血迹，以及一些被奇特结晶覆盖的、扭曲的遗体。这里显然曾发生过激烈抵抗，但抵抗者失败了。

终于，通道尽头，一扇严重扭曲变形、被暴力撕开的合金大门出现在眼前。门内是一个巨大的环形空间，中央是数台早已停止运转、布满焦痕和破损的巨型能量转换装置。穹顶上垂落着断裂的线缆，地面散落着零件和灰烬。而那股“呼唤”波动的源头，就在环形空间最内侧，一个半嵌入墙壁、被坍塌金属部分掩埋的控制台附近。

控制台屏幕早已碎裂，但下方一个不起眼的、布满灰尘的数据接口面板上，一点极其微弱的、稳定的蓝色指示灯，在黑暗中如同呼吸般明灭。

就是这里。

林浅小心地绕过地上的障碍，来到控制台前。她伸出手，指尖触碰那个指示灯下的数据接口。触感冰凉。就在接触的瞬间——

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