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章 无声（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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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石”项目的启动，标志着华声电子将研发的触角伸向了数字音频技术最核心、也最艰难的领域——完全自主的音频编解码算法及硬件架构。赵栋从“星火”计划中抽调了最精锐的算法工程师和芯片设计专家，组成了一支代号为“深海”的攻关小组，进驻了公司最安静也最保密的一层研发区。

这里没有市场部的喧嚣，没有生产线的轰鸣，只有服务器风扇低沉的嗡鸣和键盘敲击的细响。白板上写满了复杂的数学公式和信号流图，讨论常常围绕着一个滤波器的系数优化或一个并行计算单元的微架构设计而激烈进行，外人听来如同天书。

进展，却比预想中还要缓慢。

音频编解码，特别是要在保证高音质的前提下实现低复杂度和低功耗，是一个典型的“魔鬼在细节中”的领域。国际通用的mp3、aac等标准，是无数顶尖工程师和数学家多年心血的结晶，其专利墙也构筑得异常坚固。“深海”小组试图另辟蹊径，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赵总，这个心理声学模型的简化方案，模拟测试下来，在复杂交响乐片段的高频细节损失还是超出预期……”

“王工，我们设计的这个硬件流水线，在低电压下的时序问题还是没解决，功耗降不下来……”

“李博士，尝试了十七种码本训练方法，压缩率还是比不过aac基线……”

挫折如同连绵的阴雨，笼罩着“深海”小组。连续数月，核心指标未能取得突破性进展。团队成员开始出现焦虑和疲惫，有人甚至私下怀疑，这条完全自主的路线是否真的可行，是否在浪费宝贵的资源。

林烨定期听取赵栋的汇报，他看到了数据上的停滞，也感受到了团队士气的低落。但他没有催促，也没有质疑方向。

在一次项目例会后，他单独留下了赵栋。

“赵栋，压力很大吧？”林烨递给他一杯茶。

赵栋揉了揉布满血丝的眼睛，苦笑道：“林总，说实话，有点看不到头。我们就像在挖一条不知道通向哪里的隧道，四周都是坚硬的石头。”

“我知道。”林烨点点头，语气平和，“但你还记得我们为什么启动‘基石’吗？不是为了短期内超越谁，是为了有一天，当别人想用专利锁死我们的时候，我们能有一条属于自己的路可以走。这条路，注定布满荆棘，人迹罕至。”

他看着赵栋：“我相信你的判断，也相信团队的能力。不要被短期的数据困住。有时候，突破需要一点灵感，需要一点……跳出固有思维的‘噪声’。”

林烨的话，与其说是指导，不如说是一种无条件的信任和减压。他批准了“深海”小组申请的一笔特殊经费，用于购买更专业的仿真工具和邀请外部声学心理学的专家进行短期交流，拓宽思路。

就在“基石”项目在沉默中艰难掘进时，华声生态建设的另一条战线——“声迹”音乐平台合作，却意外地收获了动人的“回响”。

“声迹”平台策划了一场名为“无声世界的音符”的公益创作活动，邀请音乐人根据失聪儿童对振动的感知和想象，创作特殊的音乐作品。华声作为合作伙伴，不仅提供了赞助，还利用其技术，尝试将部分声音元素转化为可视化的光效或可触摸的振动模式。

活动影响不大，却触动了一位特殊的用户——一位患有重度听力障碍、但通过助听设备和残余听力，以及触觉、视觉来感受世界的年轻画家，陈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