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秋日课表（1/2）

9月8日，星期日

林晓晓在晨光中醒来时，书桌上的闹钟显示六点四十五分。这是开学后第一个完整的周末，但生物钟已经习惯了六点二十的唤醒。她躺在床上听了一会儿窗外的声音——鸟鸣比前些天更清脆，少了夏日的慵懒，多了秋日的爽利。

她坐起身，赤脚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凉风立刻涌入，带着清晨特有的、混合着露水和植物气息的味道。梧桐树的叶子在晨光中呈现出渐变的色彩：靠近叶柄处还是深绿，边缘已经金黄，过渡处的颜色像被阳光浸染的水彩。

今天没有安排见面。陆星辰昨晚发消息说要在家攻克一套竞赛模拟题，她也要整理化学笔记——周一就要测验了，这是高二第一次正式考试，谁都不敢怠慢。

洗漱完下楼，妈妈正在准备早餐。“今天不出门？”妈妈问。

“嗯，在家复习。”林晓晓坐下，“周一测验。”

“星辰呢？”

“他也在家复习。”

妈妈点点头，把煎蛋和粥端上桌。早餐时，爸爸在看手机新闻，偶尔说几句时事。林晓晓安静吃着，脑子里已经在规划今天的复习计划：上午整理化学第三章的离子反应，下午复习物理电磁学，晚上做数学练习。

八点，她回到房间，在书桌前坐下。摊开化学笔记本，上周周老师讲的内容密密麻麻。离子反应方程式、氧化还原反应配平、电解质溶液……这些内容在暑假预习时觉得不难，但上周课堂上周老师补充了很多竞赛级别的延伸内容，让难度陡然提升。

她开始系统整理。荧光笔标出重点，便利贴标注易错点，在笔记本边缘写下自己的理解。工作很专注，时间在笔尖下流淌。

十点半，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陆星辰发来的照片：摊开的竞赛题集，某道题旁边用红笔打了问号。

“这道题，边界条件处理有问题？”他问。

林晓晓放大图片仔细看。是一道电磁学综合题，涉及带电粒子在复合场中的运动，题目配了复杂的三维示意图。

她思考了几分钟，在草稿纸上画简化模型。然后拍照发回去：“试试把z轴分量单独处理，xy平面用旋转坐标系。”

“旋转角怎么定？”

“用初始速度方向。”

“我试试。”

对话结束。林晓晓放下手机，继续整理化学笔记，但思绪还停留在那道题上。五分钟后，她忍不住又拿起手机，补充了一句：“如果还有问题，晚上可以讨论。”

“好。”

简单的交流，像每天呼吸一样自然。她放下手机，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午饭后，她休息了半小时，然后开始复习物理。电磁学是高二的重点，也是陆星辰的强项。但上周的课堂测验她错了一道选择题——不是不会，是粗心。这让她有些懊恼。

下午三点，她又收到陆星辰的消息：“题解出来了，你的思路是对的。谢谢。”

“不客气。化学笔记我在整理，明天给你。”

“好。周一测验加油。”

“你也是。”

放下手机，林晓晓看向窗外。阳光正好，梧桐叶子在风里轻轻摇晃。她想起明天就要测验，想起下周二的集训就要开始，想起这个秋天还有很多事要面对。

但不知为什么，心里很踏实。

可能是因为知道，无论面对什么，都不是一个人。

9月9日，星期一

清晨六点二十，林晓晓在梧桐道第二个路口看到陆星辰时，他眼下的青色比周五更明显了。

“昨晚几点睡的？”她问。

“一点。”陆星辰揉了揉眼睛，“最后一道竞赛题卡住了，解出来才睡。”

“今天测验，状态要紧。”

“知道。喝了咖啡。”

他们并肩往学校走。晨光清澈，梧桐叶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陆星辰的书包看起来比平时沉——可能装了很多复习资料。

“化学第三章，”林晓晓说，“离子反应配平有几个技巧，我总结在笔记上了。”

“嗯，我重点看。”

“物理你应该没问题，但注意审题，别粗心。”

“你也是。”

走到校门口时，高一新生的军训已经开始了。教官的口令声嘹亮，穿着迷彩服的学生们站得笔直。林晓晓看着那些稚嫩的面孔，想起一年前的自己。

时间真快。

上到四楼，走廊里比平时安静——测验日的早晨总是这样，充斥着临阵磨枪的紧张感。他们在走廊中间分开。

“加油。”陆星辰说。

“加油。”

林晓晓走进三班教室。陈雨薇已经到了，正抓紧最后时间翻看化学笔记。

“晓晓！离子反应配平那个万能法，你再给我讲一遍！”陈雨薇急切地说。

林晓晓坐下，拿出自己的笔记本，简明扼要地讲了一遍。陈雨薇边听边记，表情专注。

早读课取消了，直接进入测验。第一节是化学，周老师抱着试卷走进教室时，空气瞬间凝固。

“高二第一次正式测验，”周老师把试卷放在讲台上，“题目难度高于高一，目的是让大家认清自己的位置。时间九十分钟，现在开始。”

试卷发下来。林晓晓快速浏览了一遍：选择题、填空题、计算题、综合应用题。题型熟悉，但题目确实比高一难，特别是最后一道综合题，涉及多个知识点的融合。

她深吸一口气，开始答题。

教室里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偶尔有翻页声。林晓晓做得很稳，前面的基础题顺利通过。到综合题时，她停顿了一下——正是她昨天整理笔记时重点标注的类型。

心里微微一松。她有条不紊地分析题意，列出已知条件，写出反应方程式，逐步计算。二十分钟后，综合题完成。

检查一遍，交卷。走出教室时，她看了眼时间——提前十五分钟。

走廊里已经有几个提前交卷的学生，低声讨论着答案。林晓晓没有参与，走向洗手间。在走廊拐角处，她看见了陆星辰——他也提前交卷了，正靠在窗边看外面的操场。

两人目光相遇。

“怎么样？”陆星辰走过来。

“还可以。综合题是我复习过的类型。”林晓晓说，“你呢？”

“选择题有陷阱，我差点中招。”陆星辰说，“最后检查时改了两个。”

“那就好。”

上课铃响了，他们匆匆分开。第二节是物理测验。

物理试卷的难度更大。林晓晓做到第三道大题时卡住了——是一道电磁学综合题，需要用到矢量分析和微积分思想。她皱眉思考，在草稿纸上画图。

忽然想起上周五在图书馆，和陆星辰讨论过类似的题型。他当时说：“这种题的关键是建立合适的坐标系。”

她重新审题，换了个坐标系，果然清晰很多。顺利解出。

交卷时，她看见陆星辰也刚交卷，两人在讲台前擦肩而过。他朝她微微点头，眼神里有种“我也做出来了”的默契。

中午食堂，气氛明显松弛下来。测验结束，无论结果如何，暂时解脱了。

他们坐在老位置，餐盘里的菜有青椒炒肉——又出现了。

林晓晓习惯性地挑青椒。陆星辰看了一眼，然后很自然地伸出筷子，把她挑出来的青椒夹到自己碗里。

“别浪费。”他说，语气自然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林晓晓怔了一下。对面的陈雨薇看见了，偷偷笑。林晓晓瞪她一眼，陈雨薇赶紧低头吃饭。

“化学最后一道题，”陆星辰转移话题，像什么都没发生，“你配平用的什么方法？”

“电子守恒法结合观察法。”林晓晓说，耳根有些热，“你的思路呢？”

“我用了离子电荷守恒，但算到最后发现和你方法结果一样。”

他们讨论起题目，气氛回到熟悉的学术频道。但那个夹青椒的动作，像一颗小石子投入湖面，涟漪在心里缓缓扩散。

下午放学后，他们按计划去图书馆。这次不是解竞赛题，而是对测验答案。

图书馆角落，阳光透过窗户斜射进来，在桌面上投出明亮的光斑。他们交换试卷回忆——学校不提供标准答案，只能靠记忆对题。

“化学选择题第三题，你选什么？”

“c。但我不确定。”

“我也是c。理由是什么？”

“因为...”

讨论很热烈，偶尔有分歧，就各自论证。陆星辰的化学果然有失误——一道关于电解质溶液的题，他理解有偏差。

“这里，”林晓晓指着自己笔记本上的总结，“强电解质完全电离，弱电解质部分电离，但具体到这道题...”

她仔细讲解，陆星辰认真听，不时点头。阳光在他侧脸投下阴影，睫毛在光里清晰可见。

讲完题，陆星辰舒了口气：“明白了。下次不会再错。”

“嗯。”林晓晓合上笔记本，“物理呢？你最后那道大题怎么做的？”

陆星辰在草稿纸上画图讲解。他的思路清晰简洁，林晓晓听着，心里暗暗佩服——在物理上，他确实比她强一点。

“所以这里用了旋转变换？”她问。

“对，这样计算量小很多。”

“我用的常规方法，算了三页草稿纸。”

“但结果一样。”陆星辰说，“你的方法更稳妥，我的取巧但有风险。”

互相肯定，互相学习。这是他们多年形成的模式，但现在更自然，更深入。

五点半，他们离开图书馆。梧桐道上，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

“明天开始集训了。”陆星辰说。

“嗯。四点半到六点半？”

“对。周二和周四。”

“那明天我不能等你了，我要去图书馆写作业。”

“好。”陆星辰顿了顿，“周三可以一起。”

“嗯。”

走到分岔路口，黄昏的光线柔和温暖。

“今天...”陆星辰开口，又停住。

“今天测验结束了。”林晓晓接上。

“对。接下来就是等成绩。”

“还有更多的测验。”

两人都笑了。高中生活就是这样，一个关卡接一个关卡。

“明天加油。”林晓晓说。

“你也是。晚上别学太晚。”

“知道。”

他们分开，各自回家。林晓晓走了几步，回头，看见陆星辰也在回头看她。两人同时挥手，然后转身。

那个瞬间，林晓晓心里涌起一种奇异的温暖。

9月10日，星期二

高二的课程强度在周二全面展现。从早读到晚自习，八节课排满，课间只有十分钟喘息。林晓晓在物理、数学、化学之间切换，笔记本记了十几页。

下午第四节下课铃响时，已经四点半。同学们收拾书包准备回家或去自习，陆星辰却要背起书包去实验楼——竞赛集训第一天。

“加油。”林晓晓在教室门口对他说。

“嗯。”陆星辰点头，“你也是，作业别写太晚。”

他们分开。林晓晓去图书馆，陆星辰去实验楼。

图书馆里很安静，林晓晓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开始写今天的作业。数学练习册、物理习题集、化学卷子……高二的作业量明显增加，每科老师都说“这点作业不算多”，但加起来就多了。

她专注写着，但心里有个小角落始终留意着时间。

五点半了。他应该正在解难题吧？

六点了。集训过半，他累吗？

六点二十了。快结束了。

六点二十五分，她收起作业，离开图书馆。走向实验楼时，脚步不自觉地加快。

实验楼前，那棵高大的银杏树在傍晚的光线里金黄一片。树下有张长椅，她坐下，从书包里拿出一瓶水——是中午吃饭时顺便买的。

六点三十二分，实验楼的门开了。几个学生陆续走出，脸上都带着疲惫但兴奋的表情。陆星辰在最后，和两个男生边走边讨论着什么。

看见林晓晓，他眼睛微微一亮，加快步伐走过来。

“等久了？”他问。

“刚来。”林晓晓把水递给他，“怎么样？”

陆星辰接过水，拧开喝了一口。“强度很大，但收获也多。李老师讲了几种巧妙的解题思路。”

他们并肩往校门口走。陆星辰详细讲着集训内容：一道关于相对论的题，一道量子力学初步的题，还有一道需要用到复杂积分的问题。林晓晓认真听着，偶尔提问。

“这些内容，已经超出高中大纲了吧？”她问。

“嗯，但竞赛需要。”陆星辰说，“李老师说，全国决赛第二轮会有30%的超纲内容。”

“那你压力更大了。”

“但有挑战才有趣。”

他说这话时，眼睛里有光。林晓晓看着，心里某个地方软了一下。

走到校门口，天色已暗。路灯亮起，梧桐道上行人稀少。

“明天不用集训，”陆星辰说，“可以一起回家。”

“嗯。”林晓晓点头，“明天课间，我把化学笔记给你。”

“好。”

分开时，两人都站了一会儿。暮色四合，秋风吹起落叶，在脚边打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