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十月十八日的晨光与答卷（1/2）

十月十八日，星期三。

陆星辰在五点三十分醒来，比平时早了整整十分钟。房间里还是完全的黑暗，但他能感觉到今天的不同——空气里有种特别的紧绷感，像是整个世界都在等待某个时刻的到来。他躺在床上，听着自己平稳的心跳声，一下，两下，三下……全真模拟考试，就在今天。

五点四十分，他起身洗漱。镜子里的自己眼神清明，没有熬夜的痕迹——昨晚杨老师特意嘱咐要早睡，他十点就躺下了。但眉心那道纹路似乎更深了一些，是长时间集中思考留下的印记。冷水洗脸时，他想起了昨晚林晓晓发来的消息：“明天加油，正常发挥就好。”只有八个字，但每个字都像一个小小的锚点，让他在紧张的期待中保持稳定。

早餐时，母亲准备了小米粥和煮鸡蛋，都是容易消化的食物。“别紧张，”她说，语气比平时更柔和，“就当平时训练一样。”

“嗯。”陆星辰接过粥碗，吹了三下。热气在晨间的冷空气里格外明显，模糊了他的眼镜片。

父亲从房间里出来，手里拿着一个护身符一样的小挂件：“你奶奶昨天托人送来的，说是能保平安。带着吧，图个吉利。”

陆星辰接过——是一个小小的红色锦囊，绣着“金榜题名”四个字。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放进了书包的夹层里。“谢谢爸。”

六点整，他检查考试用品：准考证、身份证、黑色签字笔三支、2b铅笔、橡皮、直尺、圆规、量角器、计算器（竞赛允许型号）。每样东西都在固定的位置，这是他多年考试养成的习惯。

六点十分，他出门。深秋的晨风扑面而来，比前几天更冷了，带着霜降前夕特有的干燥寒意。梧桐道上落叶又厚了一层，踩上去几乎听不到声音——叶子已经完全干透，失去了最后的水分。路灯还在亮着，在渐亮的天光里显得格外孤寂。

六点二十分，他到达第二个路口。林晓晓已经在那里了，今天她到得比平时早。白色羽绒服，深蓝色围巾，恐龙发卡在晨光里闪着温润的光。看到他时，她没有说“早”，而是直接走到他面前，递过来一个保温杯。

“红枣枸杞茶，”她说，声音在清晨的空气里格外清晰，“我妈妈早上煮的，说补气血。”

陆星辰接过。保温杯是温热的，透过不锈钢外壳能感觉到里面的温度。“谢谢阿姨。也谢谢你。”

“不客气。”林晓晓看着他，眼神里有种特别的专注，“今天……正常发挥就好。”

“嗯。”陆星辰拧开杯盖，喝了一小口。温热，微甜，带着红枣的香气，从喉咙一直暖到胃里。

两人并肩往前走。晨光从东边楼群的缝隙间斜射过来，在路面上切出锐利的光影分界线。梧桐叶在脚下完全无声，像是怕打扰这个特别的早晨。路上学生比平时少——今天是竞赛模拟考，只有部分学生需要正常上课。

“你在三班正常上课？”陆星辰问。

“嗯。周老师说今天讲期中复习重点。”林晓晓顿了顿，“但我脑子里会算着时间——八点半到十一点半理论考，两点到五点实验考。”

这话说得很轻，但陆星辰听出了里面的意思：她会在远方陪着他，用她的方式。就像他每次考试时，知道她在另一个考场里，心里就会安定一样。

“期中考复习……”陆星辰想说“别太累”，但话到嘴边改成了，“按照你的节奏来，别被我影响。”

“不会。”林晓晓摇头，“我有我的计划。”

走到校门口时，保安大叔特别热情：“小陆今天考试吧？加油啊！全校的希望！”

“谢谢叔叔。”

校园里的氛围确实不同。虽然大部分学生正常上课，但实验楼那边明显有特别的布置——门口贴了“竞赛模拟考场，请保持安静”的告示，还有两个老师在检查证件。

陆星辰和林晓晓在教学楼前分开。分开前，林晓晓从书包里拿出一支笔——深蓝色的，笔帽上有个小小的星星图案。

“这支笔我用了很久，写得很顺。”她递给他，“今天用它吧。”

陆星辰接过。笔身还带着她手心的温度，很温暖。“谢谢。”

“加油。”林晓晓看着他，眼睛很亮。

“你也是，上课认真听讲。”

简单的对话，简单的分别。但两人都知道，今天的不同寻常——这是陆星辰竞赛路上的一个重要节点，也是他们共同经历的第一次重大考验。

陆星辰走向实验楼，林晓晓走向教学楼。在楼梯口，两人都回了头。晨光中，隔着二十米的距离，他们的目光在空中交汇，停留了三秒，然后同时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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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八点二十分，实验楼三楼竞赛教室。

陆星辰坐在靠窗的位置，这是他习惯的位置。教室里另外五个竞赛生也都到了，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严肃的表情。杨老师和一位外校的物理竞赛教练站在讲台前，正在检查试卷袋。

“同学们，”杨老师开口，声音比平时更郑重，“今天是全真模拟，完全按照全国决赛的流程和标准。试卷难度、考试时间、评分标准，都和决赛一致。这次模拟的成绩，将直接决定学校是否推荐你们参加寒假特训营。”

教室里很安静，只有空调运转的轻微嗡嗡声。

“我希望你们做到三点：第一，保持平常心；第二，注意时间分配；第三，发挥真实水平。”杨老师顿了顿，“现在，请把与考试无关的物品放到前面来。”

陆星辰检查了一遍桌面：笔、尺、橡皮、计算器、准考证。他把书包放到教室前面，然后回到座位。窗外的梧桐树在晨光里静立，叶子已经稀疏了许多，能看到枝桠间透过的天空。

八点二十五分，试卷袋拆封。沙沙的纸张声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清晰。

八点三十分，考试开始。

“理论考试，现在开始。时间三小时，满分160分。”

陆星辰深吸一口气，翻开试卷。第一题，力学综合，涉及刚体转动和能量守恒。他快速浏览题目，在草稿纸上画出受力分析图，标注已知条件和未知量。笔尖在纸上划出清晰的轨迹，用的是林晓晓给他的那支笔——确实很顺滑，出墨均匀。

解完第一题，用时十二分钟。正常节奏。

第二题，电磁学综合，带电粒子在复合场中的运动。这道题需要用到洛伦兹力和电场力的叠加，以及运动轨迹的曲率分析。陆星辰在草稿纸上画出坐标系，标注各个力的方向，然后列出运动方程。

解到一半时，他遇到了一个难点——方程组的求解很复杂，需要巧妙的变量替换。他停顿了三秒，笔尖在纸上点了点，然后换了个思路：先分析粒子的运动性质，再寻找守恒量。果然，系统的角动量在某些条件下守恒。

思路打开后，解题顺畅了许多。窗外，阳光又升高了一些，从窗台爬到了桌面上。梧桐树的影子在窗玻璃上缓慢移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教室里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偶尔的咳嗽声、还有翻页的沙沙声。陆星辰完全沉浸在物理的世界里，那些公式、图形、推导过程，像是他呼吸的空气一样自然。

做到第七题时，他看了一眼时间——十点十五分，还剩一小时十五分钟。题目还剩三道，但都是压轴题，难度明显提升。

第八题，热力学统计综合。题目描述了一个非平衡态系统，需要用到玻尔兹曼分布和统计物理的概念。陆星辰先快速阅读题目，在脑海里构建物理图像：大量粒子在势场中的分布，温度梯度引起的能量输运……

他用了二十分钟解出前两问，第三问卡住了。题目要求计算系统的熵变，但给出的条件似乎不足。他重新审题，发现有个隐含条件——系统在过程中满足某个绝热条件。这个发现让解题路径豁然开朗。

十一点十分，他开始做最后一道题。量子力学基础概念题，虽然不涉及复杂计算，但需要深刻理解波函数、算符、测量等概念。题目给出了一个思想实验：一个粒子处于两个势阱的叠加态，问测量位置后波函数如何坍缩。

陆星辰在草稿纸上画出势阱示意图，标注波函数的可能形式。他想起暑假时和林晓晓讨论过的量子测量问题，想起她说的“测量不是被动观察，而是主动干预”。这个理解帮助他准确把握了题目的核心。

十一点二十五分，他写完最后一题的答案。还有五分钟，他快速检查了一遍答题卡——没有漏题，没有错位。然后放下笔，轻轻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右手。

窗外，梧桐树在秋风中轻轻摇曳，几片叶子旋转着落下。阳光正好，把整个校园染成温暖的金色。

十一点三十分，考试结束。

“停笔。请把试卷和答题卡放在桌面上，有序离开教室。”

陆星辰放下笔，长长地舒了口气。三个小时的高度集中，大脑像是经历了一场马拉松，疲惫但充实。他收拾好东西，随着其他人一起走出教室。

走廊里，几个竞赛生在小声讨论：

“最后那道量子题你怎么写的？”

“我觉得应该是坍缩到左边势阱的概率大……”

“不对，题目说了对称势阱……”

陆星辰没有参与讨论。杨老师说过，考完不对答案，保持心态平稳。他走向楼梯，准备去食堂吃午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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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十二点，食堂二楼。

陆星辰到达时，林晓晓已经在窗边座位了。她面前摊开着数学笔记本，但并没有在看，而是望着窗外。看到他时，她站了起来。

“考得怎么样？”她问，但很快又补充，“不用细说，就问状态。”

“状态正常。”陆星辰在她对面坐下，“题量很大，但都做完了。”

“那就好。”林晓晓把保温杯推过来，“茶还是温的，喝点吧。”

陆星辰接过，喝了一口。红枣枸杞茶已经不那么烫了，但依然温暖。“你呢？上午上课怎么样？”

“周老师讲了电磁学复习重点，正好是你常考的内容。”林晓晓从书包里拿出几张纸，“我整理了要点，你可以看看，下午实验可能用得上。”

陆星辰接过——是三页手写笔记，字迹工整，重点用红笔标出。电磁学的核心公式、常见模型、易错点……一目了然。

“谢谢。”他说，声音里带着真诚的感激。

“不客气。”林晓晓顿了顿，“下午实验考……注意安全，按步骤来，别着急。”

“嗯。”

午餐吃得简单。陆星辰没什么胃口，只吃了小半碗饭和一些蔬菜。林晓晓也没有劝他多吃，只是安静地陪着。窗外，秋日的阳光正好，操场上有几个班级在上体育课，欢笑声隐约传来。

吃完饭，两人没有立刻离开。食堂里的人渐渐少了，窗边这个角落格外安静。

“累吗？”林晓晓轻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