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微光与参数(1/2)

11月6日,星期二,清晨6:20

陆星辰在闹钟响起前醒来,但这次的醒来方式很特别——不是自然苏醒,也不是被意识拽醒,而是被一个梦的余韵轻轻推醒的。

梦里他站在智能花房前,手里拿着万用表,测试着一根怎么也接不通的线路。林晓晓在旁边编程,键盘敲击声像雨点一样密集。张明在记录数据,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沙沙作响。然后画面一转,他们站在科技创新展的展台前,很多人围着看,王主任在点头微笑……

梦到这里就断了。

陆星辰睁开眼睛,房间里还是暗沉的,只有窗帘缝隙透进微弱的晨光。他躺在床上,先做了三次深呼吸,让心跳稳定下来。肩膀的酸痛比昨天轻了些,大脑清晰得像被初冬的霜擦洗过。

今天是调试的第二天,也是准备展览材料的第一天。

他在床上多躺了一分钟,让思维从梦境切换到现实。然后坐起来,拉开窗帘。窗外是浓重的晨雾,比昨天更甚,几乎看不见任何东西。梧桐树的枝桠完全消失在雾中,世界一片乳白。

初冬的雾,一天比一天深了。

陆星辰洗漱完毕,换上校服。镜子里的人状态稳定,眼神清亮,没有明显的疲惫痕迹。他整理衣领时,手指碰到校徽,想起今天要交科技创新展的初步意向表——中午前要交给杨老师。

下楼时厨房亮着灯,母亲正在煎蛋。

“今天雾这么大,”母亲回头看他,“路上一定要小心。”

“知道。”陆星辰在餐桌旁坐下。

餐桌上摆着小米粥、煎蛋、还有一小碟腌黄瓜。母亲在他对面坐下:“项目调试得怎么样了?”

“昨天找到了初步参数,今天继续优化。”陆星辰说。

“展览材料开始准备了吗?”

“今天开始。”陆星辰喝了口粥,“中午前要交意向表。”

“时间很紧啊,”母亲说,“又要调试又要准备材料,还要正常学习。”

“可以安排好,”陆星辰说,“有林晓晓帮忙,还有张明。”

母亲点点头,没再说什么。但眼神里有担忧,也有骄傲。陆星辰知道,母亲总是这样——既担心他太累,又为他能承担这么多而自豪。

父亲也下楼了,手里拿着今天的报纸:“今天最低温度零下二度,比昨天还冷。”

“难怪雾这么大。”陆星辰说。

“示范基地的花房有暖气吧?”父亲问。

“有,温室效应加上补光灯,温度能保持在二十度左右。”

“那就好,调试时不会冷。”

简单的对话,但让陆星辰感到温暖。家人总是这样,不过度干预,但关心每一个细节。

六点三十五分,他吃完早餐,开始准备出门的东西。从书桌上拿起昨晚整理的展览材料提纲,又检查了一遍竞赛资料。最后从冰箱里拿出两盒豆浆——一盒原味给林晓晓,一盒黑豆给自己。

“我走了。”他穿上外套,围上厚厚的围巾。

“路上一定小心,”母亲送到门口,“雾大看不清,走慢点。”

“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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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5,梧桐道第二个路口

雾浓得几乎凝固。

陆星辰站在第三棵梧桐树下,眼前是一片纯粹的乳白色,连自己的手都看不清。他呼出的气息瞬间凝成浓白的雾,融入周围更大的雾中。很冷,零下二度的寒意透过羽绒服渗进来,脚底开始发凉。

他跺了跺脚,试图让血液循环起来。脚下的霜被踩碎,发出清脆的咔嚓声,但在浓雾中显得很微弱。

6:47,雾中传来脚步声。

很慢,很谨慎,但节奏熟悉。陆星辰抬起头,虽然看不见,但他知道是林晓晓。一个人影从雾中缓缓浮现,先是一个模糊的轮廓,然后逐渐清晰——米白色羽绒服,浅灰色围巾,深蓝色书包。

走近了,陆星辰看到她的睫毛上凝着细小的水珠,是雾气凝结成的。她的鼻尖和脸颊都冻得通红,但眼睛很亮。

“早。”她说,声音在浓雾中显得有些缥缈。

“早。”陆星辰把保温袋递过去,“豆浆,小心烫。”

林晓晓接过去,手触到袋子时顿了顿:“这么烫?”

“特意热过的,今天太冷了。”

“谢谢。”林晓晓打开袋子,拿出豆浆,小心地喝了一口。温热的感觉从喉咙一直蔓延到胃里,让她舒服地眯起眼睛,“好暖和。”

“昨晚睡得好吗?”陆星辰问。

“还行,”林晓晓说,“就是梦到调试,一直在调参数。”

“我也梦到了,”陆星辰说,“梦到线路接不通。”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这就是项目进行中的状态——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连梦境都被工作占据。

他们并肩往学校走。脚步极慢,因为雾太浓,几乎是一步一步摸索着前进。梧桐树的枝桠在雾中伸出,像无数幽灵的手。地面上的霜很厚,踩上去有清晰的碎裂感。

“展览材料提纲我昨晚想了,”林晓晓说,“分为项目背景、技术方案、创新点、实施过程、成果展示五个部分。”

“和我想的差不多,”陆星辰说,“中午可以开始写。”

“张明说可以帮忙整理照片,”林晓晓说,“他昨天拍了很多安装过程的照片。”

“好,分工明确。”

简单的对话,在浓雾中显得格外清晰。他们像两个在迷雾中探索的旅人,虽然看不清前路,但知道方向,也知道彼此在身边。

快到校门口时,雾开始散了。

阳光像金色的利剑,从东边刺破乳白色的帷幕。梧桐树的轮廓逐渐清晰,光秃秃的枝桠在晨光中显出清晰的纹理,每一根枝条都挂着细小的水珠,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地面上的霜开始融化,变成晶莹的水珠。

保安大叔站在校门口,看到他们从雾中走出来,笑着摇头:“这么大的雾,你们还敢走这么快?”

“走得很慢,”陆星辰说,“几乎是一步一步挪过来的。”

“期中考后还这么拼,”大叔说,“注意身体啊。”

“谢谢大叔。”

穿过操场时,阳光已经完全驱散了雾气。天空是初冬特有的淡蓝色,云很少,很清澈。但气温还是很低,风吹过来像刀子一样。

“今天真冷。”林晓晓把围巾围得更紧了些。

“零下二度,”陆星辰说,“是今年入冬以来最冷的一天。”

“花房里应该暖和。”

“嗯,调试不会冷。”

两人走进教学楼。走廊里很温暖,暖气已经开了。陆星辰感觉到冻僵的手指开始恢复知觉,有些刺痛。

“中午见,”林晓晓说,“老地方。”

“老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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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0,教室里的晨读时光

四班教室里,暖气开得很足,和外面的寒冷形成鲜明对比。

陆星辰走到座位坐下。同桌张明已经到了,看到他立刻凑过来:“陆星辰,我昨晚整理了照片,你要看看吗?”

“中午看,”陆星辰说,“现在先早读。”

“哦,好。”张明坐直身体,翻开语文课本。

早读铃响,但今天的晨读气氛有些松散。期中考后的松弛感还在延续,很多人虽然拿着书,但心思显然不在上面。陆星辰强迫自己专注,翻开语文课本,开始背诵《赤壁赋》。

“壬戌之秋,七月既望,苏子与客泛舟游于赤壁之下……”

他一边背一边在脑海里构建画面:秋夜的江面,明月当空,小舟随波逐流,苏轼和客人饮酒赋诗。这是林晓晓教他的方法——把文字转化成图像,记忆更深刻。

背到“寄蜉蝣于天地,渺沧海之一粟”时,他停下来想了想。这句话讲的是人在宇宙中的渺小,但苏轼没有因此悲观,而是转向“取之无禁,用之不竭”的豁达。这种境界很难,但值得追求。

就像现在,面对繁重的学习、项目、竞赛,有时候会觉得自己很渺小,很无力。但重要的是保持向前走的状态,在有限中创造无限。

这个领悟让他心里平静了许多。

早读结束,杨老师走进教室。

“同学们,占用几分钟时间。”他站在讲台上,“科技创新展的初步意向表,今天中午前要交。有兴趣参加的同学,中午放学前把表交到我办公室。”

教室里响起轻微的议论声。

“另外,”杨老师继续说,“学校决定在下周举办一次模拟考试,检验期中考后的学习状态。时间定在下周三周四,请大家做好准备。”

这下议论声更大了。

“怎么又要考试……”

“期中考刚结束啊……”

“压力太大了……”

杨老师敲了敲桌子:“安静。模拟考试是为了帮助大家保持状态,为月考做准备。好了,准备上课。”

陆星辰在心里快速调整计划:下周模拟考,这周末要开始复习;科技创新展材料要在这周五前完成;项目调试要继续;竞赛准备不能停……

任务很多,但可以分解。这是他和林晓晓共同的习惯——把大问题分解成小任务,一个一个解决。

第一节课是语文,讲评试卷。陆星辰听得很认真,特别是作文部分。老师详细分析了几篇高分作文的写作技巧,他一一记下。

课间时,他收到林晓晓的消息:“模拟考听说了吗?”

“听说了,下周三周四。”

“时间很紧。展览材料要加快。”

“中午开始写。”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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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0-10:10,第二节课间(大课间)

陆星辰走到老位置——走廊窗边。

林晓晓已经在那里了,靠在窗台上,看着窗外。听到脚步声,她转过头,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

“展览材料的大纲我细化了一下,”她把笔记本递过来,“你看这样行不行。”

陆星辰接过来仔细看。林晓晓把五个部分都做了细分,每个部分下面列出了具体要写的内容,甚至标注了大概的字数。

很详细,很系统。

“很好,”他说,“就这样写。”

“分工吗?”林晓晓问。

“你写项目背景和技术方案,我写创新点和实施过程,成果展示我们一起写。”陆星辰说。

“好。”林晓晓点头,“照片和视频张明负责整理。”

“中午开始。”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看着窗外。阳光很好,但操场上的学生都穿着厚厚的外套,在寒风中缩着脖子跑步。梧桐树的枝桠在阳光下投下清晰的影子,像大地上的裂痕。

“调试数据我昨晚分析了,”林晓晓突然说,“系统有轻微的非线性,可能需要增加前馈补偿。”

“前馈控制?”陆星辰想了想,“可以试试,但参数更难整定。”

“但能提高响应速度,”林晓晓说,“展览时要演示效果,响应快一点更直观。”

“有道理,”陆星辰点头,“今天调试时试试。”

“我写了初步算法,中午给你看。”

上课预备铃响了。

“回去吧,”陆星辰说,“下节课是物理,要讲竞赛题。”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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