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魔素（2/2）
“我就说没那么好的事！那些魔物的力量是好拿的吗？搞不好就把自己变成怪物了！”
“不过…要是能控制好剂量，只用来冲击瓶颈…是不是…”
争论四起，恐惧与贪婪交织。魔素的出现，像一把淬了剧毒的双刃剑，一面是通往力量的捷径，一面是堕入深渊的绝路。
杨随风第一时间通过黑金商会的信息渠道，拿到了关于魔素更详细的内部报告（得益于黄金会员的身份和刘邦坤的关系）。当他用精神力仔细“阅读”那份记录着魔素能量波动的魔法拓印卷轴时，一股强烈的不适感瞬间攫住了他！
冰冷、混乱、粘稠、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贪婪和毁灭欲望！这感觉，与他当初在霜木城感知到那紫色陨石气息时如出一辙！只是被稀释、被固化了，但本质未变！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排斥和厌恶，让他几乎要呕吐出来。
“绝对不能用！”杨随风斩钉截铁地对兰琪和清瞳说道，脸色是从未有过的凝重，“这玩意儿给我的感觉非常糟糕！它不是在引导力量，而是在污染和扭曲！地下城的魔物就是前车之鉴！清瞳，尤其是你，绝对不许碰这种东西！听到没有？”
清瞳被他严肃的语气吓了一跳，下意识地点点头，金蓝异瞳里也闪过一丝警惕。兰琪则握紧了拳头，沉声道：“主人放心，兰琪明白。力量，当以自身意志锤炼获取，方为正途。此等外物邪道，不足取信。”她追求力量是为了守护，若力量本身会让她变成失去理智的怪物，那又有何意义？
杨随风心中的不安却并未消散，反而随着这份报告和这两年的观察越来越重。地下城清剿一座，新的入口便如同雨后春笋般在各地冒出来，仿佛无穷无尽。整个大陆，正被一张无形的、由地下城构成的紫色巨网缓缓覆盖、收紧。魔素的出现，更像是在这绝望的网中，投下了一颗诱人却致命的毒饵。
而在那被世人遗忘的、笼罩了整个大陆西部五分之一疆域的恐怖魔域深处。
玄黄（兽神虎辰的领域之力）与海蓝（海神龙芊的领域之力）交织而成的巨大光幕结界，如同一个倒扣的巨碗，死死压制着内部翻腾咆哮的紫色魔气。结界之外，是尚存生机的艾瑞亚大陆；结界之内，是死寂与疯狂的魔域。
此刻，在魔域的最核心区域，原本那枚紫色陨石撞击形成的巨大天坑，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粘稠得如同液态紫水晶的诡异湖泊！湖面平静无波，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恐怖威压，浓郁的紫色魔气如同实质的烟雾，不断从湖面蒸腾而起，融入周围翻滚的魔云之中。湖面之下，深邃得仿佛连接着地狱，透不出一丝光亮。
两道散发着强大气息的身影，如同两座孤岛，矗立在这片死亡之湖的边缘。正是深入魔域数载未归的兽神虎辰与海神龙芊！
虎辰化为人形，依旧是那副威严深重的中年男子模样，只是金色的竖瞳深处，布满了疲惫的血丝，鬓角也染上了几缕风霜。他周身笼罩着一层凝练到近乎实质的玄黄色领域光晕，光晕边缘不断与侵蚀而来的魔气碰撞，发出滋滋的消融声。
龙芊则维持着人鱼形态的上半身，七彩鱼尾浸在岸边的紫色粘液中，体表覆盖着一层流动的海蓝色领域光幕，光幕流转间，将侵蚀的魔气不断排开、净化。她的脸色同样苍白，眉宇间带着挥之不去的倦意，但那双深邃如海的眼眸，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明亮、锐利！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与…一丝难以言喻的兴奋。
虎辰伸出手指，一缕凝练的玄黄领域之力如同探针，小心翼翼地刺向平静的紫色湖面。然而，那粘稠的紫色液体仿佛拥有生命和无穷的吞噬力！领域之力刚刚接触湖面，便如同泥牛入海，连一丝涟漪都未激起，就被无声无息地消融、吞噬殆尽！速度之快，远超他们的预料！
“不行。”虎辰收回手，声音低沉沙哑，“这‘魔源之湖’的侵蚀力，比外围的魔气恐怖百倍！我们的领域之力，根本无法深入探查湖底那东西的虚实。”
龙芊也尝试着操控一丝海蓝领域之力接触湖面，结果同样瞬间被吞噬。“它…似乎在成长。比我们刚来时，更‘深’了。”她绝美的脸上满是忧虑。
沉默了片刻。魔域内无处不在的恐怖魔气威压，如同亿万斤重担，时刻压迫着他们的领域，消耗着他们的力量。
“该回去了。”虎辰忽然开口，声音带着决断。
龙芊看向他，没有反对，只是眼中带着询问。
“这几年，我们并非一无所获。”虎辰的嘴角，竟勾起了一抹近乎狂热的弧度，他抬起手，掌心玄黄色的领域光晕流转，那光芒比两年前更加凝练、更加内敛，光晕核心处，似乎隐隐有某种更加复杂、更加本质的纹路在生成！“这魔域的压制…如同最沉重的磨盘！它压垮了我们的领域扩张，却也将我们的领域…淬炼得更加纯粹、更加接近‘本源’！你感觉到了吗？龙芊？我们的领域…正在发生某种…蜕变！某种通向更高层次的…质变！”
龙芊感受着自己体内那同样被魔气高压锤炼得如同深海玄冰般凝实的海蓝领域，感受着领域核心那蠢蠢欲动的、仿佛要破茧而出的全新力量，眼中也爆发出璀璨的光芒：“不错！十阶之后，前路断绝，我们只能茫然扩张领域，却不知其质变的方向。这魔气…这绝境…反而成了我们打破桎梏的钥匙！领域凝实，由虚向实…这才是十阶之上的道路！”
两位站在艾瑞亚世界巅峰的强者，眼中燃烧着前所未有的光芒。恐惧依旧存在，但一种发现新大陆般的狂喜和坚定，压倒了疲惫。他们最后深深看了一眼那吞噬一切的紫色魔源之湖，转身，化作两道流光，艰难地穿透重重魔气，朝着结界的方向，向着阔别数载的艾瑞亚世界，返航！
魔域的阴影更加浓重，魔素的毒饵已然抛下。但希望的星火，也在最深沉的黑暗中，悄然点燃了新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