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共浴(1/2)
将清瞳送回霜木学院的过程,比接她回来时更显沉闷。学院那森严高耸的石墙仿佛隔绝了两个世界。小家伙紧紧拉着杨随风的手,直到学院大门前才松开,异色的瞳孔里满是不舍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好好学,但记住,合格就行。”杨随风蹲下身,平视着她的眼睛,再次强调,“一个月后,我来接你回家,不用再睡硬板床了。” 他刻意加重了“家”字,希望能驱散她眼中的阴霾。
清瞳用力点头,小脸上努力挤出一点笑容:“嗯!主人…等我!” 她转身跑进学院大门,小小的身影很快消失在穿着同样深灰长袍的人流中,显得格外孤单。
杨随风站在原地,看着那扇缓缓合拢的大门,心中那点挥之不去的忧虑更深了。学院的环境,那些带着审视和优越感的目光,对这个心思敏感的孩子而言,无异于另一种煎熬。让她尽早脱离,在自己庇护下学习,或许是更好的选择。至于高阶的魔法战技?他摸了摸下巴。学院公开的那些低阶卷轴,足够清瞳打下基础了。真正的力量,或许更在于如何运用,而非等级高低。就像主世界那些精巧的物理定律,理解本质,四两拨千斤并非不可能。(主角的现代思维开始影响他对异世界力量体系的看法)
几天后,黑金商会霜木城分部那栋气派的石质建筑张灯结彩。新年已过,初春的气息尚未来临,一场名为“春祈”的酒会如期而至,邀请对象正是商会的黄金会员们。杨随风看着手中那张烫金的请柬,上面刘邦坤的名字签得龙飞凤舞。
“兰琪,”他扬了扬请柬,“收拾一下,晚上跟我出去一趟。”
正在擦拭窗棂的琼斯·兰琪动作一顿,深灰色的瞳孔看向杨随风,里面只有惯常的沉寂,看不出情绪。她没有询问,只是沉默地点了点头。
当杨随风换上刘邦坤特意差人送来的一套深蓝色、剪裁合体的礼服时,兰琪也换上了杨随风新买的一套女仆装。并非寻常的棉布款式,而是更为精致的黑白配色,领口和袖口点缀着细腻的蕾丝花边,裙摆垂坠感十足。这身衣服穿在她高大挺拔、充满力量感的身躯上,形成一种奇特的、近乎荒诞的优雅与压迫并存的美感。然而,她脸上那道从左额角撕裂到右下颌的狰狞疤痕,以及脖子上那圈无法遮掩、在灯光下泛着冷硬金属光泽的奴隶项圈,如同两把最锋利的刻刀,瞬间将这份美感切割得支离破碎,只剩下触目惊心的破碎感和不容忽视的“异类”标签。
酒会大厅金碧辉煌。水晶吊灯折射出炫目的光芒,映照着盛装华服的男男女女。空气中弥漫着昂贵的香水味、食物的香气以及一种名为“阶层”的无形隔膜。当杨随风带着兰琪步入会场时,原本喧闹的声浪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骤然降低了几分。
无数道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好奇、鄙夷,甚至是毫不掩饰的厌恶,如同冰冷的箭矢,密集地射向他们。焦点,几乎全部集中在兰琪身上。那道疤痕,那个项圈,以及她身上那套在奴隶身上显得过于“奢华”的女仆装,都成了刺眼的焦点。窃窃私语声如同毒蛇般在角落里游走。
“天哪…带着奴隶参加春祈会?”
“黑金商会现在门槛这么低了?”
“看那伤疤…啧啧,吓死人了…”
“刘邦坤在想什么?这种人也能当黄金会员?”
杨随风能清晰地感受到身边兰琪身体的瞬间绷紧。她深灰色的瞳孔微微低垂,视线落在自己锃亮的鞋尖上,握着托盘边缘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那并非恐惧,更像是一种刻入骨髓的、面对恶意时的本能防御姿态,如同受伤的猛兽缩紧全身肌肉。她将自己缩得更小,试图融入杨随风身后的阴影里,但她的体型和那身醒目的装扮,让她无处遁形。
杨随风面色如常,仿佛那些目光和议论只是拂面而过的微风。他甚至还对几个投来鄙夷目光的人微微颔首,露出一个标准的、带着点疏离的商业假笑。这种场合的虚伪和势利,他在主世界见得够多了。他径直走向角落一张空着的长桌,那里摆放着精致的点心和酒水。
“站着做什么?坐。” 他对亦步亦趋跟着的兰琪说道,语气平淡,如同在自家小院。
兰琪的身体再次僵硬了一下。深灰色的瞳孔飞快地扫视了一眼周围那些或坐或站、谈笑风生的宾客,又看向那张明显是为“客人”而非“奴隶”准备的椅子。巨大的不适感几乎化为实质的荆棘缠绕着她。在这里坐下?在那些冰冷的目光下?这比让她面对一头三阶妖兽还要让她无所适从。
“坐。”杨随风的声音加重了一分,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他率先在椅子上坐了下来,姿态放松,甚至拿起一块点缀着鱼子酱的小饼干尝了尝。
兰琪的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最终,她如同背负着千钧重担,缓慢地、僵硬地坐到了杨随风旁边的椅子上。脊背挺得笔直,仿佛随时准备弹射而起投入战斗。她的存在,与周围衣香鬓影、觥筹交错的氛围格格不入,如同一块棱角分明的黑色礁石,突兀地矗立在精心布置的沙滩上。
刘邦坤适时地出现,脸上堆满了圆滑的笑意,仿佛完全没注意到现场的微妙气氛。“杨老弟!怠慢了怠慢了!”他热情地拍了拍杨随风的肩膀,目光在兰琪身上一扫而过,没有丝毫停留,仿佛她只是杨随风身边一件会呼吸的家具,“怎么样?还习惯吗?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侍者!”
杨随风和他寒暄了几句,无非是肥皂和酒的销售情况,以及即将在卡卡城重建的分部。刘邦坤言语间充满了对杨随风的感激和看重,话里话外都在暗示跟着他刘邦坤,前途无量。
“老弟年轻有为,正是享受人生的好时候啊!”刘邦坤话锋一转,笑容变得有些暧昧。他轻轻击掌两下。
一个穿着藕荷色低胸长裙的女子从人群中款款走来。她身段婀娜,面容姣好,带着一种精心训练过的温婉笑容,眼神柔媚似水,声音更是甜得发腻:“杨先生,奴家婉儿,奉刘会长之命,来陪您说说话。” 她说着,便极其自然地挨着杨随风坐了下来,一股浓郁的、甜腻的花香瞬间包围了他。柔软的肢体若有若无地贴近,纤纤玉指端起酒杯,递到杨随风唇边,眼波流转间,带着毫不掩饰的勾引意味。
“杨先生,尝尝这杯‘月光吻痕’,可是总部的珍藏呢。” 她的指尖有意无意地擦过杨随风的手背。
杨随风身体微微一僵。他不是柳下惠,这突如其来的香艳服务确实让他心跳加速了一瞬。婉儿那温软的身体紧贴着他,甜腻的香气和柔媚的眼神,如同最直接的催化剂,瞬间点燃了最原始的欲望。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身体某个部位不受控制地起了反应。主世界那些硬盘里的老师们在这一刻似乎都活了过来,在脑海里疯狂呐喊。
然而,就在这暧昧的气氛即将升温时,眼角的余光瞥见了身边沉默如雕塑的兰琪。她依旧挺直着背脊坐在那里,深灰色的瞳孔低垂着,仿佛对眼前的一切视若无睹。但她放在膝盖上的手,却无意识地攥紧了女仆装的蕾丝裙边,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那道狰狞的疤痕在炫目的灯光下,显得愈发刺眼,像一道无声的控诉。
一股强烈的违和感和不适瞬间冲散了那点旖旎的念头。这种赤裸裸的、如同货物交易般的“享受”,让他想起了奴隶所里那些麻木的眼神。婉儿再美再温柔,此刻在他眼中也失去了吸引力,反而像一件精心包装的商品,带着某种说不出的廉价感。作为一个深受二次元文化熏陶的现代灵魂,他内心深处渴望的,是那种基于平等、理解甚至灵魂共鸣的情感,而不是这种带着明确目的性的、金钱堆砌的肉体逢迎。(主角的现代价值观与异世界规则的碰撞)
“咳…”杨随风不着痕迹地微微侧身,避开了婉儿的进一步贴近,接过酒杯却没有喝,只是放在桌上,脸上挂起疏离的笑容:“刘会长好意心领了。我这个人,不太习惯热闹,有兰琪在旁照顾就好。” 他特意强调了“照顾”二字,目光平静地看向刘邦坤。
刘邦坤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诧异,随即又恢复了圆滑:“哈哈,老弟真是…嗯,专一!专一好啊!那婉儿,你就在旁边候着,随时听杨老弟吩咐。” 他挥挥手,婉儿眼中闪过一丝错愕和委屈,但还是顺从地起身,站到了稍远一点的地方,目光复杂地在杨随风和兰琪之间游移。
杨随风松了口气,感觉像是卸下了一个无形的包袱。他索性不再理会那些若有若无的窥探目光,开始专注于眼前的美食。他示意兰琪帮他取来餐盘,挑选喜欢的食物。兰琪沉默地执行着命令,动作精准而高效。杨随风则享受着“饭来张口”的服务,偶尔低声点评一下哪道菜味道不错,哪道菜火候过了。兰琪会默默地记下,下一次取餐时,那盘“火候过了”的菜便不会再出现在杨随风的盘子里。两人之间形成了一种奇特的、无声的默契。
酒足饭饱,侍者引领宾客前往拍卖厅。途中经过装饰华美的洗浴室区域。刘邦坤笑着对杨随风说:“老弟,拍卖开始前,不妨先去放松一下?我们这里有最好的‘共沐’服务,婉儿姑娘可是很期待的。” 他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跟在后面的婉儿。
婉儿立刻露出一个含羞带怯的笑容,眼神勾人。
杨随风看着那装饰得如同温泉汤池般的入口,再想想刘邦坤口中的“共沐”,头皮一阵发麻。他连忙摆手:“刘会长客气了,我习惯简单冲洗一下就好。” 他目光下意识地寻找兰琪。
只见兰琪已经非常自觉地、无声无息地转向了另一个方向——那里挂着一个小小的牌子,上面画着一个简陋的水桶和一个锁链的图案,指向一条光线昏暗、明显是通往仆役区的通道。奴隶的清洗,自然是在那里。她对此没有任何异议,仿佛天经地义。
“兰琪!”杨随风叫住了她。
兰琪停住脚步,深灰色的瞳孔带着一丝询问看向他。
“跟我来。”杨随风指了指那个华丽的洗浴入口,语气不容置疑。
兰琪愣住了。深灰色的瞳孔里第一次清晰地浮现出巨大的困惑和一丝难以置信。跟他…去贵宾洗浴室?一起?这…这完全超出了她的认知范畴!奴隶怎么可能和主人共用那种地方?这比让她在宴会上坐下还要荒谬百倍!
刘邦坤和婉儿也愣住了,看杨随风的眼神如同看一个疯子。
“杨老弟,这…这不合规矩…”刘邦坤试图劝阻。
“我的奴隶,我自己负责清洗。”杨随风打断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力量。他不再理会众人惊愕的目光,率先走向了那间装饰奢华的洗浴室,只留下一句:“兰琪,跟上。”
兰琪站在原地,身体僵硬得如同石雕。无数道目光再次聚焦在她身上,充满了震惊、鄙夷和猎奇。那感觉比之前的审视更让她难堪。她深灰色的瞳孔剧烈地波动着,里面翻涌着屈辱、茫然和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最终,在杨随风消失在门后的瞬间,她猛地低下头,快步跟了上去,仿佛逃离刑场。
华丽宽敞的单人洗浴室内,弥漫着氤氲的水汽和淡淡的香薰气息。巨大的白瓷浴缸已经放满了温度适宜的热水。杨随风背对着门口,正在解礼服的扣子,语气随意:“把门锁好。你…随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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