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亚人小镇风波（2/2）
“是啊！肖岩殿下可是九阶强者！帝国未来的储君！英俊强大，哪点不比这个杨随风强百倍？”
“清瞳大人一定是被蒙蔽了！”
“说不定是那小子用了什么卑鄙手段……”
各种质疑、嫉妒、甚至恶意的揣测在人族的上层圈子里流传。不少人甚至跑到肖岩面前鸣不平。
帝都，皇宫偏殿。
肖岩放下手中的军报，看着眼前几个义愤填膺、喋喋不休地为他和清瞳“抱屈”的贵族子弟，眉头微皱。他身材高大健硕，即使坐着也给人一种沉稳如山的感觉，九阶战士的气息含而不露，却自有一股威仪。
“够了。”肖岩的声音不高，却让喋喋不休的几人瞬间噤声。
他目光平静地扫过几人：“清瞳小姐的选择，是她个人的自由。她对帝国的功勋，不容置疑。至于杨随风……”肖岩顿了顿，语气斩钉截铁，“他是清瞳小姐的丈夫，那便是帝国的客人。任何人，不得以任何理由干涉他们的生活，更不得用权利去胁迫帝国的功臣！此事，休要再提！”
肖岩的表态如同一盆冷水，浇熄了某些人蠢蠢欲动的心思。至少明面上，对杨随风的非议少了许多。
杨随风坐在简陋的书桌前（说是书桌，其实就是一块大木板），眉头紧锁地看着手中来自黑金商会霜木城分部的回信。
“……尊敬的杨随风先生：关于您委托寻找精灵族领域并送信一事，我部已动用最大资源进行探查。然，精灵族踪迹缥缈，其领域似乎被强大的自然魔法结界笼罩，与我等所知空间方位存在极大偏差，寻常手段根本无法定位。多次派遣高阶探查魔法师深入西南结界附近，皆无功而返，甚至有两位魔法师误入扭曲空间轻伤而回。目前唯一可确认信息来自公开传闻：精灵族仅有精灵女王伊莱瑟莉尔陛下，以及十一位精灵。其中两位精灵，据目击者描述，外貌特征确与海亚人高度相似（浅蓝肤色、鳞片特征等），此点令人费解。精灵族来历成谜，如同凭空出现……非常抱歉未能完成您的委托，黑金商会霜木城分部刘邦坤敬上。”
“找不到……凭空出现……”杨随风放下信纸，揉了揉眉心。联系苕华的最后希望也断了。他现在的身份和实力，在那些高高在上的十阶强者眼中，恐怕连只蚂蚁都不如。他们关心的只有信仰之力，只有成神之路，只有魔族的威胁。一个收养亚人的八阶法师的丈夫？谁会在意他叫什么名字？
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就在这时，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神明大人！神明大人！”绯羽像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小脸上满是焦急和愤怒，眼眶通红，“小灰！小灰他出事了！”
杨随风心头一紧：“小灰？怎么回事？慢慢说！”
绯羽喘着气，语速飞快：“昨天下午！小灰带着两个新来的弟弟妹妹，去据点西边那片乱石林熟悉环境，顺便看看能不能找到点野菜……那里平时巡逻队很少去的！可是……可是他们遇到了兽族驻军的一支斥候小队！”
“小灰为了保护弟弟妹妹先跑，自己被抓住了！弟弟妹妹躲起来看到了……那些驻军把小灰捆起来，说他鬼鬼祟祟，形迹可疑，是魔族的探子！然后……然后就把小灰带走了！我们的人后来偷偷跟着，看到……看到他们把小灰带进了‘狂风城’的奴隶市场！卖掉了！”绯羽的声音带着哭腔，“都怪我！我不该让他带新人出去的！”
狂风城！疾风狼族的大城！
杨随风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他猛地站起身：“走！去找这里的驻军头领！”
灰暗地带边缘，兽族曼城（蛮牛族）的边防驻军营地。
杨随风强压着怒火，找到了这里的蛮牛族统领——一个身高近三米、肌肉虬结如铁塔般的五阶战士。
“你说那个一只人眼一只狼眼、半人半狼耳朵的小崽子？”蛮牛统领正拿着一块磨刀石打磨他的巨斧，闻言抬起牛眼，瞥了杨随风一眼，语气随意得像在谈论天气，“哦，是俺们巡逻队抓的。怎么了？”
“他是我庇护的亚人！不是探子！请你们把他交还回来！”杨随风沉声道。
“交还？”蛮牛统领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嗤笑一声，继续磨他的斧头，发出刺耳的“嚓嚓”声，“交什么还？那小杂种形迹可疑，在敏感地带晃悠，俺们抓了审问，有问题吗？至于人嘛……”他停下动作，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已经卖给奴隶商人啦！狂风城‘灰爪商会’收的，卖了……嗯，五个银币吧？记不清了。钱都分给抓到他的弟兄们当酒钱了。”
他说的轻描淡写，仿佛卖掉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件无足轻重的战利品，甚至不如他手里那把斧头重要。
杨随风只觉得一股热血猛地冲上头顶，指甲深深嵌进了掌心！他看着蛮牛统领那张毫不在乎、甚至带着点理所当然神情的牛脸，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在兽族眼中，亚人……根本不被当作同类！他们只是可以随意处置、如同牲口般的“杂种”！
“你……”杨随风的声音因为愤怒而有些颤抖。
“怎么？不服气？”蛮牛统领牛眼一瞪，一股五阶战士的凶悍气势压了过来，“这里是兽族的地盘！按俺们的规矩办事！别说卖个小杂种，就是当场宰了，你又能如何？看在清瞳大人的面子上，俺才跟你废话两句！没事就滚！别妨碍老子磨斧头！”
冰冷的现实，如同灰暗地带的寒风，狠狠地抽打在杨随风的脸上。比魔域更深的寒意，从心底蔓延开来。
他死死盯着蛮牛统领，最终，一言不发，拉着泪流满面的绯羽，转身离开了这座充斥着冷漠和恶意的军营。
回到亚人小镇，杨随风看着广场上那些因为有了“家”而露出纯真笑容的孩子们，看着他们自发堆砌的简陋祭坛，心中的怒火和无力感交织翻腾。
他召集了所有据点负责的孩子（主要是绯羽和阿虎），声音嘶哑而沉重：
“从今天起，所有外出寻找同伴的行动……改在夜晚进行！白天，全部给我待在据点里修炼！”
“绯羽，阿虎，告诉所有同伴，远离一切驻军的驻地！至少保持十里以上的距离！那不是庇护所，是吃人的魔窟！”
“物资……我会想办法！你们要做的，就是活下去！变强！不惜一切代价，变强！”
夜色笼罩下的灰暗地带，似乎变得更加冰冷刺骨。希望的光芒依旧在亚人小镇闪耀，但现实的阴影，已如同附骨之蛆，悄然缠绕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