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成神之后（1/2）

兽神城内的狂欢仍在继续，震天的咆哮与古老的战歌在夜空中交织，篝火将天幕映照得如同白昼。烤肉的焦香、麦酒的醇厚，以及一种难以言喻、仿佛源自血脉深处的蓬勃力量感，弥漫在每一寸空气里。

杨随风站在旅店房间的窗边，望着下方街道上纵情歌舞的兽族。那些平日里或粗野或狰狞的面孔，此刻都洋溢着纯粹的喜悦与狂热。

艾莉和莉娜安静地立于他身后，收敛了精灵特征，但八阶强者的无形气场仍将房间与外界的喧嚣隔开。小狐狸珊瑚和小人马莉莉则扒在窗沿，既好奇又畏惧地偷瞄着外面的盛景，她们身上那点微弱的魔气，被艾莉的精灵领域悄然压制着。

“神明……”杨随风低声自语，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窗棂。虎辰的成神，像一块巨石投入艾瑞亚大陆这片深潭，激起的涟漪将彻底改变未来的格局。他这具身体仅剩的十几年寿命，在这突如其来的永恒面前，显得如此微不足道，却又愈发紧迫。

……

在不久前：

就在那信仰之力汇聚的，就在他感觉自己即将与整个兽族意志彻底融合，化身规则的刹那——

嗡！

一股无可抗拒的柔和力量包裹了他的一切感知。外界震耳欲聋的欢呼、体内奔涌的神力、甚至时间的流动……所有的一切，瞬间远去，凝固。

眼前，只剩下无尽的纯白。

没有上下，没有左右，没有声音，没有气味。那足以撕裂山河的神力，在这片纯白空间中，竟如同溪流汇入大海，被一种更本源、更浩瀚的力量所包容、压制。

“这里是……”虎辰金色的瞳孔骤然收缩，神格带来的感知在这里变得异常模糊，一种久违的、面对未知的警惕涌上心头。他感觉自己仿佛回到了幼年，第一次面对族内长老时的渺小。

“你来了。”

一个空灵、平和，却又带着亘古威严的女性声音，毫无征兆地在他灵魂深处响起。

虎辰猛地转身！只见一个半透明的、散发着柔和光晕的女性身影，不知何时已静静悬浮在他身后。她的容貌无法用世间的美丽来形容，仿佛集纳了生命所有的美好祈愿与自然灵秀。

然而，真正让虎辰心神剧震，几乎要绷紧全身肌肉的，是她身后那若隐若现的、一具正在缓慢逸散的...普通人躯体！

那躯体仿佛由宇宙初开时的星光与混沌凝聚而成，仅仅是其存在本身散发出的微弱气息，就让身为新晋神明的虎辰感到了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无数色彩斑斓的光点，正从那具宏伟的躯体上剥离，如同逆流的星河，缓缓升腾，融入纯白空间的上方，消失不见。那逸散的过程，带着一种悲壮与神圣交织的奇异美感。

“吾乃生命女神。”女性身影开口，目光平静地注视着虎辰，仿佛能看穿他的一切，“恭喜你，虎辰，成为艾瑞亚世界第三位突破十阶的存在，执掌——蛮力权柄。”

“生命女神？”虎辰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强迫自己保持神明的仪态，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第三位？敢问女神，前两位是……？”

他的心脏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成神之后俯瞰众生的优越感，在这位神秘存在面前荡然无存。

“生命，与死亡。”琼的声音不带丝毫情感波动，如同在陈述一条冰冷的宇宙法则，“它们是世界循环的基石，是秩序的开端与终结。”

她抬起虚幻的手，一团玄黄色的气息凭空浮现。那气息之中，蕴含着无数细微到极致、却又清晰无比的符文与法则链条，它们彼此勾连、缠绕，共同构成了一种代表着“力量”极致的概念——纯粹、霸道、无坚不摧！

“这是蛮力法则的种子。”琼将那团气息轻轻推向虎辰，“融合它，你的神格方能真正稳固，你的领域，才能开始向承载生灵、演化规则的神国蜕变。否则，你终其一生，也不过是个力量大点的伪神罢了。”

那团玄黄气息仿佛拥有生命，散发着致命的诱惑。虎辰能清晰地感知到，只要融合它，自己对力量的掌控和理解将提升到一个前所未有的层次！那是通往真正至高力量的阶梯！

他没有犹豫，也容不得他犹豫。他放开神格的所有防御，敞开心神，任由那团蕴含着蛮力法则的气息融入他体内那轮如同微型太阳般灼热的神格之中。

轰——！！！

仿佛开天辟地般的巨响在他灵魂最深处炸开！不再是单纯的能量灌输，而是无数关于“力量”本质的感悟、运用方式的玄妙、法则脉络的清晰呈现，如同浩瀚的信息洪流，强行涌入他的意识！以力破巧！力破万法！一力降十会！

力量的传导、震荡、叠加、爆发……

规则层面上的“强”与“弱”、“坚固”与“脆弱”……

以前许多依靠本能施展、晦涩难懂之处，此刻如同拨云见日，豁然开朗！他感觉到自己的神格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变得更加凝实、厚重，散发出的神力自然而然地带上了一丝法则的威严，仿佛他的一举一动，都开始与世界的某种底层规则共鸣。

“凝聚神格，掌握法则种子，只是开始。”琼看着他融合法则种子后气息的蜕变，继续说道，“本来法则的领悟凭借你的资质起码需要一千年才能勉强感悟到。”

她话锋一转，语气中多了一丝凝重：“然而，现在的艾瑞亚，没有那么多时间让你慢慢成长。世界需要神明，需要足够多的神明，来让艾瑞亚大陆‘升格’。”

“世界升格？”虎辰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关键词，融合法则带来的震撼稍减，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疑惑。他成神是为了守护兽族，为了追求至高力量，这世界升格……又从何谈起？

“不错。魔族的存在，并非偶然的灾厄，而是世界之外的黑暗。”琼的目光似乎穿透了层层空间，落在了那片被魔气笼罩的土地上，“它们的魔气，它们的战斗，在带来毁灭与混乱的同时，也如同一个沉重的磨盘，剧烈地磨砺、刺激着艾瑞亚世界的法则，加速着超凡因子的活跃与世界的自我进化，淘汰弱者，强者生存，进化更强者。从某种意义上说，它们是世界升格所必需的……‘磨刀石’。”

虎辰瞳孔一缩，巨大的虎爪下意识地捏紧。他回想起这些年，族内年轻一辈，尤其是自己的儿子虎煞，实力提升的速度确实远超以往任何时期。战争固然残酷，但活下来的战士，无一不是精锐中的精锐。原来根源在此！

“所以，”琼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神色里似乎带着无尽的沧桑，“魔族不能被灭绝，相信你也发现了一些端倪，但是不能肯定罢了，虽然抹杀魔族确实能让世界稳定，但是太慢了，这个世界太小，没有那么多时间给你们成长了。”

虎辰沉默了。他成神后的第一个念头，确实是彻底扫平魔域，永绝后患。但现在，这个突如其来的说法，让他不得不重新权衡。

“除此之外，成为神明后，是有限制的。”琼的语气变得更加严肃，带着一种规则的冰冷，“神明只要不死，则种族信仰不灭。即便兽族全部死亡，其最虔诚的灵魂亦可在你的神国中获得新生。哪怕你死了，只要你的神国不灭，那么信仰就不绝，则种族永存。”

她顿了顿，给虎辰消化的时间，然后继续说道：“目前，这片神之空间还未搭建完毕，规则未稳，你还能继续待在凡间，不过这个时间不会很长，一旦神之空间构建完毕，你这种进化神就要飞升了，从此与凡间隔绝，待在神之空间或者只能去艾瑞亚大陆之外的空间，没有许可不允许降临凡间，只能通过消耗信仰之力降下神谕进行简单指引或者耗费心力与力量降下神谕，给与赐福。”

“什么？！”虎辰终于忍不住低吼出声，金色的瞳孔中满是震惊与不解，“不能直接插手？那若我兽族面临灭族之危……”

“我不是说过么，只要你不死，你的神国不灭就行。”琼打断了他，话语冷酷而现实，“神明，是信仰的支柱，是规则的维护者，而非种族的保姆。过度的干预，只会让世界失去平衡，让种族失去成长的动力。这也是为了保护你们自身，避免被凡俗的因果过多纠缠，影响对法则的感悟。”

虎辰张了张嘴，还想追问更多——关于其他即将成神者，关于世界升格的具体细节，关于那具正在逸散的躯体……他有太多的疑问。

但琼显然不打算再给他机会。

“时机未至，不可多言。”她轻轻一挥手，一股虎辰完全无法抗拒的柔和力量再次包裹住他，“其他的，等下一位进化神来，我会告诉他的。”

眼前的纯白开始急速褪色、扭曲。

……

兽神城堡上空，那轮由虎辰所化的、光芒万丈的“太阳”忽然内敛了所有刺目的光辉。

紧接着，一股更加深沉、更加威严，仿佛与整个天地融为一体的浩瀚神威，如同水银泻地般，无声无息地笼罩了整个兽神城，并且以惊人的速度向着更遥远的兽族疆域扩散！

所有兽族，无论强弱，在这一刻都清晰地感受到血脉深处传来的悸动与欢欣，一种源自生命本源的归属与安全感油然而生。他们跪伏得更加虔诚，祈祷声汇聚成更加狂热的浪潮。

而其他种族，包括杨随风和他身边的艾莉、莉娜，则感受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仿佛整个天空都变得沉重了几分，空气中弥漫着令人心悸的法则波动。

杨随风死死盯着天空。他看到，那汇聚而来的信仰之光不再直接涌入虎辰体内，而是仿佛受到了某种更高层次的接引，纷纷投向大陆各地那些矗立的天虎神像，然后通过一种玄妙的、超越空间的方式，直接消失，似乎是去往了一个不可知之地。

“神国……这就是神国吸纳信仰么？”他喃喃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