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第二世落幕（2/2）
三神瞬间明白了局势，极为默契地退后了一段距离，悬停在远处，神色凝重地“观战”。这已经不是他们能插手的层次了。那个“杨随风”的状态，还有那位“创世神”的存在，都让他们感到了自身的渺小。
下方，精灵之森边缘。
“大姐头！小心！”阿虎用庞大的身躯挡在绯羽身前，抵御着高空传来的微弱余波。
绯羽却恍若未闻，她死死地盯着天空。当世界冻结解除，她第一眼就看到了那道熟悉的身影，虽然他样子有些奇怪，但她绝不会认错！
“神明大人……”绯羽喃喃，随即脸色剧变，因为她听到旁边精灵们的低声交谈，似乎提到了“燃烧自己”、“与三神交战”之类的字眼。
“燃烧自己？什么意思？！”绯羽猛地抓住身旁艾莉的手臂，声音带着她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艾莉被她抓得一痛，但看着她瞬间惨白的脸色和不自觉滑落的眼泪，心中一软，快速将之前发生的事，包括清瞳和兰琪的消失，杨随风暴怒黑化，以及刚才那场几乎毁天灭地的神战，简略地说了一遍。
“不……不会的……神明大人他……”绯羽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被旁边的胡玄和虹猫蓝兔扶住。她猛地挣脱，直接朝着前方精灵之森中心，那道静静悬浮在高空的翠绿身影——伊莱瑟莉尔跪了下去。
“精灵女王大人！求求您！帮帮神明大人！求求您！”绯羽的声音带着哭腔，额头重重磕在地面上。阿虎、胡玄等人也紧随其后，跪了一地。
伊莱瑟莉尔缓缓从高空落下，翠绿的眼眸中同样充满了无力与哀伤。她看着跪伏在地的绯羽，这个将亚人一族打理得井井有条、小小身躯却蕴含着巨大能量的女孩，此刻哭得像一个无助的孩子。
“我……”伊莱瑟莉尔的声音有些干涩，“我帮不了他。或许，只有等母亲突破神阶……”她的话没有说完，因为谁也不知道，杨随风还能不能撑到那个时候。
就在这时，高空传来了那场三神对轰的恐怖爆炸！
众人骇然抬头，待到光芒散尽，看到三神狼狈观战，而杨随风与创世神琼对峙的画面时，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高空，对峙的两人。
杨随风动了。
依旧是朴实无华的一拳，朝着琼轰去。
但这一次，琼没有再伸出那根云淡风轻的食指。
祂那半透明的右臂抬起，银白色的、凝练到极致的世界本源之力在拳锋汇聚，同样一拳轰出！
没有招式名，没有气势蓄积。
两只拳头，在半空中轻轻触碰。
预想中的爆炸没有发生。
甚至连声音都没有。
但在所有观战者“眼中”，以双拳交击点为中心，方圆数百米内的空间——
“哗啦啦——！！！”
如同被重锤击中的巨大玻璃，瞬间布满了密密麻麻、纵横交错的漆黑裂痕！然后，这些裂痕急速蔓延、交织，最终“砰”的一声轻响，整片空间如同摔碎的镜子，彻底崩解！露出后面那令人灵魂冻结的、黑暗虚无的混沌景象！
空间……被打碎了！不是撕裂，是彻底粉碎！
三神倒吸一口冷气！
琼似乎对此并不意外。碎裂的空间并未扩散，便被祂左手中涌出的、更加磅礴的银白色光华笼罩。那光华如同最灵巧的工匠，将一片片“空间碎片”捕捉、归位、粘连……转瞬之间，破碎的虚空恢复如初，仿佛刚才那骇人一幕只是幻觉。
一次试探性的交手，杨随风心中了然。刚才拳头接触的瞬间，传来的“手感”不对，缺乏一种“真实核心”的质感。眼前这震撼人心的半人半蛇虚影，不过是创世神琼投下的一具力量化身，其本体……无人知晓，可能无处不在，也可能根本不在此界。
随着这一击，更多从空间裂缝中流入的“黑雾”能量融入体内，杨随风的心态却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一股难以言喻的、庞大的、属于“原身”承载的无数记忆与情感的“重量”，悄然影响了他。
愤怒依旧在，但却不再沸腾，而是沉淀为冰冷的底色。
毁灭的冲动还在，却多了几分俯瞰众生的漠然。
一股巨大的疲惫感和虚无感，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
他的眼神，从锐利逼人，迅速变得颓废、空洞，甚至带着一丝……生无可恋的麻木。
“罢了。”他轻声说了一句，不知道是对琼说，还是对自己说。
但他的动作却未停歇。身影再度消失。
这一次，琼的身影也同时消失。
两人的战斗，彻底超越了视觉的捕捉，甚至超越了大部分灵魂感应的极限！
在下方所有强者的感知中，整个天空，似乎在同一时间出现了无数个杨随风和无数个琼交手的残影！他们出现在东边对拳，西边踢腿，南边掌击，北边肘撞……每一个碰撞点，空间都会如同脆弱的琉璃般瞬间粉碎，然后又被紧随而至的银白光辉迅速修复！
天空仿佛变成了一面不断被敲碎、又不断被拼接起来的巨大镜子，循环往复，发出无声却震撼灵魂的“破碎-修复”交响曲。
终于，在一次杨随风从极其刁钻的角度踢出一脚，而琼正分心修复另一处更大空间裂痕的瞬间——
“噗！”
看似轻飘飘的一脚，结结实实地踢在了琼那半透明身躯的腰部。
没有巨响。
琼的上半身，连同那模糊的马赛克头颅，如同被内部爆破的水晶雕塑，轰然炸裂成无数半透明的、散发着微光的碎片！这些碎片并未消散，而是诡异地悬浮在半空中，微微震颤。
仅剩下半截蛇尾的身躯，依旧保持着悬浮的姿态。
下一秒，所有悬浮的碎片如同时光倒流，疯狂地朝着下半身汇聚、拼接！眨眼之间，一个完整的、与之前毫无二致的半人半蛇虚影，重新出现在原地。
“果然只是化身。”杨随风收回脚，眼中的颓废更浓，那股发泄后的空虚感彻底占据上风。打了这么久，连对方的本体都没碰到，这种碾压式的“玩耍”，已经让他感到了厌倦，甚至……可笑。
琼“看”着他，似乎对他能迅速控制住被“原身”情绪污染的负面影响颇为满意。
就在这时，远处那枚悬浮在绿色光茧上方的翠绿生命神格，终于彻底融入了光茧之中。
“嗡——！！”
一股浩瀚、慈爱、孕育万物的神明气息，如同春风吹拂大地，瞬间笼罩了整个精灵之森，并向着更远处扩散！光茧的光芒变得无比璀璨，内部的轮廓似乎在发生着某种神圣的蜕变！
与此同时，下方的伊莱瑟莉尔娇躯一震，不受控制地凌空飞起。翠绿色的精灵之力与生命神力产生共鸣，在她周身形成一个淡绿色的光茧，将她包裹，缓缓升空，最终悬浮在埃菈的巨大光茧旁边。精灵女王，也开始朝着神位迈进！
琼不再关注那边的变化，重新将注意力放回杨随风身上。看到杨随风似乎真的没了战意，琼那马赛克的面容似乎柔和了一丝（也许是错觉）。
祂伸出手，掌心向上。
一点灰色的光芒浮现，迅速扩大，形成一个半透明的灰色光球。
光球内部，两道纤细的、呈现出灰白半透明状态的灵魂体，正静静沉睡着。她们的容貌，赫然是清瞳与兰琪！只是看起来更加年轻，仿佛回到了十八岁芳华正茂的年纪，脸上带着恬静的睡意，只是眼神空洞，没有任何灵光。
琼甚至“贴心”地用力量将她们的魂体形象维持在最美的状态。
“可以开始了。”琼的声音传来，同时，一股清晰的信息流涌入杨随风脑海——那是他需要做的事情：以自身此刻超越主神的位格与力量为引，燃烧这最后的“存在”，将清瞳的灵魂与“死亡”法则相连，推上神座；同时，为兰琪重塑灵魂根基，赋予她新的“存在”起点。
杨随风沉默地看着光球中的两道灵魂，眼神中的麻木被一种深沉的平静取代。
他点了点头，却没有立刻行动。
目光，穿透云层，落在了下方精灵之森边缘，那群跪伏在地、仰头望天、脸上写满担忧与泪痕的亚人身上。
他的声音，通过一种难以理解的方式，直接响彻在绯羽、阿虎、胡玄、虹猫、蓝兔、章鱼猫，以及所有关注着他的亚人和精灵心中：
“绯羽。”
绯羽浑身一颤，猛地抬头。
“带着大家，好好活下去。以后，灰暗地带就是你们的家园，你们的国度。不必再躲藏，不必再畏惧。”
“我的离开，不必伤心。我有创世神的加护，百年之后，自会转生归来。只可惜这一世，不能好好陪着你们成长。”
“亚人，既然出现在这个世界，就有你们存在的意义。不要一直活在我的羽翼下，那样的生存，没有灵魂。去创造，去建设，去找到你们自己的路。”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如同最后的神谕。
接着，声音响在艾莉和莉娜心中：“艾莉，莉娜，等着我。不过转生之后，我可能记不得你们了。如果……如果你们想离开，去过自己的生活，也是可以的。” 声音里，带着一丝罕见的歉疚和放手。
最后，他的目光似乎穿透虚空，与龙芊有了短暂的交汇。龙芊微微一愣，随即颔首。有些缘分，还未开始，便已注定飘摇，顺其自然，是最好的选择。
做完这一切，杨随风再无留恋。
他看向琼手中的灰色光球，看向里面沉睡的清瞳与兰琪。
嘴角，似乎勾起一抹极淡、极淡的，解脱般的笑意。
“那么……再见了。”
“这一世。再见了，清瞳，兰琪。”
他张开双臂。
璀璨的、温暖的金色光芒，从他身体的每一个角落迸发出来！那不是神力，而是最精纯的“存在本源”之光，是他这一世在艾瑞亚世界所经历的一切、所获得的一切、所成为的一切的最终显化！
金光越来越盛，将他彻底吞没，化作一轮悬于高天的温暖骄阳。
在那金光最核心处，一点深邃的黑暗被剥离出来，那是由他最后的愤怒、悲伤、记忆与“原身”泄露力量凝聚而成的……一枚散发着“终焉”与“安息”气息的——黑色神格虚影。
神格虚影飘飘荡荡，落入琼手中的灰色光球，准确无误地融入了清瞳的魂体之中。清瞳灰白的魂体瞬间被染上一层深邃的幽暗，一股属于“死亡”的法则波动开始孕育。
与此同时，杨随风所化的金色光团，如同燃尽的恒星，爆发出最后也是最辉煌的光芒后，化作无数金色的光点，纷纷扬扬，洒向整个艾瑞亚世界。
光点温暖，带着祝福与告别，融入山川，融入河流，融入草木，也融入每一个仰望着天空的生灵心间。
天空，恢复了湛蓝。
云朵，悠悠飘荡。
仿佛刚才那场超越认知的神战，从未发生。
只有那枚灰色的光球中，清瞳的魂体幽光流转，兰琪的魂体微微颤动。
以及精灵之森上空，那一大一小两枚散发着神明气息的翠绿光茧。
还有下方，跪倒在地、泣不成声的绯羽，和无数茫然若失、心中空了一块的人们。
三神静静地看着金光消散的方向，神色复杂。
创世神琼收起了灰色光球，半透明的身影渐渐淡化，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因“变量”而加速跃动的世界，无声无息地消失。
一个时代，随着那漫天金雨，悄然落幕。
而新的神话，正在孕育的寂静中，悄然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