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新时代(2/2)
杨随风睁开眼,抹了把额头的细汗,看着那碎裂的陶罐,脸上露出一丝苦笑。一年多的苦练,从弯勺子到托石头再到勉强投掷,进步缓慢得令人发指。空有比兰琪和清瞳加起来还庞大的精神力“湖泊”,却只能当个“人形投石机”,连最低阶的斗气或魔法都激发不了。这种憋屈感,实在难以言喻。
清瞳正坐在廊下的矮桌前,面前摊开一本厚重的魔法典籍。九岁的小丫头,身量抽高了不少,眉眼间褪去了不少稚气,那份专注却越发惊人。她一手托着腮,金蓝异瞳看似在看书,指尖却无意识地跳跃着一缕淡金色的火焰。那火焰并非静止,而是如同拥有生命般,时而拉长成细丝,时而蜷缩成火球,温度控制得妙到毫巅。更奇异的是,她周身始终萦绕着一种极其微弱却连绵不绝的精神力漩涡,如同一个永不关闭的微型黑洞,贪婪地捕捉、吸收着空气中每一个路过的超凡因子光点。(24小时被动冥想挂,持续满负荷运转!)三阶魔法师的魔力波动在她身上已稳固如山。
“主人,今天还去市集吗?”兰琪收剑,气息平稳,深灰色的瞳孔看向杨随风。她身上的女仆装换成了更便于行动的皮质劲装,勾勒出健美的线条,脸上的疤痕在斗气光焰映衬下反而增添了几分英气。长期的相处,让她在外人面前已能表现得与常人无异,唯有看向杨随风时,眼底深处那份烙印般的忠诚与依赖,无法磨灭。清瞳亦是如此,活泼了许多,但在涉及杨随风的事情上,那份“主人至上”的执拗依旧根深蒂固。
“嗯,去逛逛,顺便看看黑金商会有什么新消息。”杨随风点头。那张黄金会员卡里的数字,在持续的分红和几乎为零的大额支出下,早已突破一万五千金币,成了真正的“数字”。财富带来的安全感,在日益严峻的局势下,显得越来越苍白。
卡卡城的市集,比半年前更加喧嚣,也多了许多“新奇”的景象。兽族商人摆开的摊位售卖着各种奇异的矿石、兽骨武器、坚韧的皮毛;海族的摊位上则陈列着闪亮的珍珠、奇异的贝壳、晒干的海兽肉和散发着淡淡腥咸气息的药材。讨价还价声、不同种族的语言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奇特而充满活力的氛围。混族村落带来的交流,正在潜移默化地改变着这座曾经暮气沉沉的城市。
杨随风的目光在一个售卖各种低级魔法材料的摊位上扫过,最终停在一块不起眼的、约莫指甲盖大小的紫色菱形晶体上。那晶体色泽浑浊,内部仿佛有粘稠的液体在缓缓流动,散发着一种微弱却令人极其不安的暴戾气息。
“魔核?”摊主是个脸上带着刀疤的人族冒险者,见杨随风感兴趣,主动介绍道,“一阶魔狼掉的,新鲜货!这玩意儿现在可紧俏了!炼金师老爷们抢着要!五十银币一颗,不二价!”
这就是半年来搅动大陆风云的“魔核”?杨随风心中一动。他听说过这东西。魔物被杀死后,身躯会化为黑灰消散,只有极小概率留下这种蕴含了它们本源力量的紫色晶体。它们不像那污秽紫雾般具有恐怖的侵蚀同化力,但其中蕴含的力量却异常狂暴、混乱,如同被压缩到极致的负面情绪。人族、兽族、海族的炼金师和附魔师们,正在疯狂研究如何利用这种狂暴的力量。据说,将其嵌入武器,能短暂爆发远超平常的破坏力(但极易损坏武器);用于制作某些炼金药剂,能激发潜能(但副作用巨大);甚至…有传言,帝师司帅大人,正试图从这混乱狂暴的力量中,窥探七阶之后那虚无缥缈的道路!
“这玩意儿…或许就是钥匙?”杨随风心中闪过一个模糊的念头。他买下了那颗一阶魔核,入手冰凉,那股暴戾的气息如同细小的针,试图刺入他的皮肤,却被无形的精神力屏障隔绝在外。
兰琪看着杨随风手中的魔核,深灰色的瞳孔闪过一丝厌恶。作为战士,她对这种混乱狂暴的力量本能地排斥。
“兰琪姐姐,我们该去交任务了。”清瞳拉了拉兰琪的衣角,小声提醒。作为恢复实力的三阶黄金级冒险者,兰琪每周都需要向工会缴纳一枚二阶魔核,这是强制征召任务。这意味着她必须定期进入危险的地下城,猎杀相当于三阶实力的魔物!而根据所有传回的情报,同阶之内,人族战士或法师单对单几乎不可能战胜一头魔物!往往需要两到三位同阶强者默契配合,才能艰难击杀一头!每一次进入地下城,都是一次生死考验。
兰琪点点头,握紧了背后的双手大剑剑柄,斗气光焰在眼底一闪而逝。为了留在主人身边,为了守护这份安宁,她别无选择。
三人离开喧嚣的市集。杨随风把玩着手中那枚散发着不祥紫光的魔核,抬头望向西方天际。玄黄色混杂着海蓝荧光的巨大结界轮廓,依旧顽强地横亘在天边,如同守护世界的最后屏障。只是那光芒,似乎比半年前更加黯淡,更加摇摇欲坠。
兽神虎辰,海神龙芊,自那日结界破碎的惊天传音后,便彻底失去了音讯。唯有那顽强存在的结界,昭示着两位大陆巅峰强者依旧在遥远的西极,燃烧着自己的力量,与那污秽的源头进行着无声而惨烈的角力。海族与兽族对魔物的仇恨,也因此达到了沸点,不死不休。
杨随风收回目光,看向身边。兰琪步伐沉稳,眼神锐利如待出鞘的刀。清瞳依偎在兰琪身边,小小的手指无意识地搓动着,一缕淡金色的火苗在她指尖调皮地跳跃,映亮了她若有所思的小脸。
停滞的涟漪,终究被投入了名为“魔核”的石子。未来的洪流将涌向何方?他握紧了手中的魔核,那冰冷的触感和内里狂暴的悸动,仿佛是这个混乱时代最真切的注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