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真相与交易（2/2）
“现在不行。”琼干脆利落地打破他的幻想，“复活需要神力。为了维持隔膜挡住外面那些‘黑暗’，还有之前催生精灵树、引导命运线，我的神力快见底了。强行复活你，成功率太低，就算活过来也是个残次品。需要时间积蓄力量。”
“要多久？”
“不清楚。可能几年，也可能几十年。”琼的意念毫无波动，“看艾瑞亚能撑多久，看我能从黑暗侵蚀下抢回多少力量。”
“几十年？！”杨随风急了，“那清瞳、兰琪她们……”
“她们有自己的路。”琼毫不在意，“我把成神的方法，通过最后一点力量传音给那个叫兰琪的战士了。点燃神火，或者开辟体内领域世界演化生命。怎么选，看她们自己。至于那个半精灵丫头（苕华）和那些小奴隶？精灵树进化成生命之树时，用进化之力转化她们成为精灵族，就能洗掉奴隶印记，延长寿命，这些都不是问题。用不着你操心。你操心好自己就行。”
“……”杨随风无言。琼的冷漠让他心寒，但也知道这是事实。
“复活之后呢？”他问，“我还能记得现在的事吗？清瞳她们…”
“记忆会有，但会模糊，像一场遥远的梦。情感也会淡化，如果她们还活着，能够认出你，但是你会失去大部分相关记忆。”琼回答，“这是轮回的代价。重塑的躯体，寿命只有百年。百年之后，躯体会自然腐朽，灵魂核心会再度回归这个空间。我会再次为你重塑躯体，投入艾瑞亚。每一次轮回，都是新的开始，带着零星的前世记忆碎片。同时，每一次轮回，你都会随机觉醒一项独一无二的能力，作为我对你‘合作’的额外补偿。”
“百年轮回？能力？”杨随风觉得这像个永无止境的打工合同。
“对。至于你心心念念的钱？”琼的意念里似乎带了一丝极淡的嘲弄，“放心。下次复活，你会出生在一个富可敌国的家庭，或者身上带着永远花不完的金币。不用再为那点黄白之物费心搞什么肥皂、蒸馏酒了。专心体验你的‘新人生’，活够百年，回来轮回完善世界，如此循环。这就是你和我之间，永恒的‘交易’。”
永恒的交易…永世的轮回…模糊的记忆…淡化的人…
杨随风的意识沉默了。愤怒、不甘、荒谬、还有一丝对未来“无忧财富”的麻木感交织在一起。他没有选择。要么彻底消散，要么接受这神的“恩赐”，成为艾瑞亚世界永续的养料供应者。
“……好。”最终，那缕微弱的意识传递出认命的意念，“我接受。但在我‘沉睡’之前，我要看着她们…至少知道她们没事。”他的意念指向纯白空间边缘，那里似乎能模糊映照出艾瑞亚的景象。
琼没有回应。但纯白的空间壁障微微波动了一下，如同水幕般，显现出艾瑞亚世界破碎的画面：
向阳城小院： 兰琪手中的长剑“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她低头看着自己空空的手，加上脑海内的记忆，又看了看地上彻底失去生机的杨随风，脸上是一种万念俱灰后的死寂。她默默捡起剑，归鞘，动作僵硬得像个木偶。清瞳周身的恐怖扭曲力场消失了，她跪倒在杨随风身边，白发披散，肩膀剧烈地耸动，发出无声的恸哭。艾莉和莉娜等女孩跪伏在地，哭成一团。
分道扬镳： 画面闪烁。兰琪和清瞳背对着那株新生的、散发着磅礴生机的巨大生命之树和树下的苕华。她们没有再看对方一眼，也没有看那些哭泣的女孩。兰琪背起杨随风留下的简单行囊（里面或许只有几件旧衣和那把剑），清瞳默默地跟在她身后。两人决绝地离开了这个充满悲伤和“背叛”的庭院，身影消失在通向远方的路上。她们身后，是苕华抱着树干痛哭，以及女孩们茫然无措的眼神。
精灵之森： 画面再转。大陆西南边陲，一片靠近魔域边缘、被灰暗气息笼罩的原始森林深处。巨大的生命之树扎根于此，散发着柔和的翠绿光晕，驱散着周围的灰暗。光晕笼罩的范围形成了一片奇异的领域，外界难以察觉其内的生机。苕华——伊莱瑟莉尔——成熟了许多，眉心的树纹清晰而稳定。她指挥着艾莉、莉娜和其他九位被转化、洗去奴隶印记、长出尖耳、皮肤变得莹润、眼神灵动的新生精灵少女们坐在树下。精灵之树伸出藤蔓，十一个巨大的白色茧状物（精灵转化的休眠茧）静静地躺在树下。生命之树的核心深处，一潭蕴含着淡金星光和磅礴精神力的血池在缓缓旋转，滋养着整棵巨树。伊莱瑟莉尔依偎着树干，闭着眼，脸上带着深深的疲惫和哀伤，仿佛在同时感受着“父亲”遗留的温暖和“母亲”新生的脉动。代价，太大了。
画面淡去。
杨随风最后一点意识，看着兰琪和清瞳消失在远方的背影，看着苕华在生命之树下疲惫的睡颜，看着那些获得新生的精灵少女们忙碌的身影……复杂的情绪如同最后的烟火，在那缕意识中炸开，然后迅速归于沉寂。
“交易成立。”琼淡漠的意念宣告。
纯白空间内，那正在逸散光点的“墨块”（杨随风的原身躯体与灵魂）猛地加速分解！无数更加精纯、更加庞大的红、黄、黑等各色光点洪流般涌出，疯狂融入空间的壁垒！壁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凝实厚重，宇宙隔膜外那疯狂冲击的黑暗带来的压力骤然减轻了一大截！
与此同时，杨随风那缕微弱的意识残渣和“墨块”中心最后残留的一点极其凝练、散发着微弱金芒的精华，被一股无形的力量轻柔地包裹、抽离出来，缓缓沉入纯白空间的最深处。一层柔和的、蛋壳般的白色光膜将其笼罩，隔绝了所有。
光膜内，一点极其微弱的灵魂之火，如同风中的残烛，在沉眠中缓慢地汲取着空间里最本源的力量，等待着下一次复生之机的到来。
纯白空间恢复了绝对的寂静。只有创世神琼那半人半蛇的虚影依旧悬浮在中心，淡漠地注视着这片维系着艾瑞亚最后希望的空间。祂的目光似乎穿透了厚重的壁垒，投向那无边黑暗中蠢蠢欲动的恐怖存在。空间壁垒微微震动了一下，仿佛在无声地宣告：喘息，只是暂时的。黑暗，从未远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