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信仰缺失（2/2）
胡玄强迫自己压下心中的混乱，勉强笑了笑，听着两女的计划。
这时，杨随风结束了与孩子们的互动，走了过来，很自然地坐在了胡玄对面。
“感觉怎么样？左手有没有什么不舒服？”他的语气很随意，就像关心一个普通的朋友，丝毫没有“神明”的架子。他看着胡玄，眼神里是纯粹的关切，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那是为整个族群未来殚精竭虑的证明。
（也许…就是这样…）胡玄看着这样的杨随风，心中那份惶恐似乎平息了一些。（他从来要的不是崇拜，而是和大家一起活下去…所以，大家才会如此敬爱他吧？）
“没…没什么异常，神明大人。”胡玄低下头，恭敬地回答。
“那就好。有什么不对劲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艾莉或者我。”杨随风点点头，又看向红猫和蓝兔，笑着夸奖，“听说你们突破三阶了？还去找莉娜学了新东西？很好，继续保持。你们小队潜力很大，未来要靠你们守护更多的家人。”
得到“神明大人”的亲自夸奖，红猫和蓝兔激动得脸蛋通红，猫耳和兔耳竖得笔直。
“是！神明大人！”
“我们一定会努力的！”
红猫甚至鼓起勇气，眨着大眼睛，期待地问：“神…神明大人…您…您能也摸摸我们的头吗？”
蓝兔也立刻用同样渴望的眼神望过来。
杨随风一愣，随即失笑，温和地伸出手，分别揉了揉红猫那头柔软的红色短发和毛茸茸的猫耳，又轻轻抚了抚蓝兔那对长长的、手感极佳的蓝色兔耳。
“当然可以。你们都是好孩子。”
两女顿时发出幸福的、如同小动物般的呜咽声，眯起眼睛，一脸陶醉，仿佛得到了无上的恩赐。
一旁的胡玄看着两女对杨随风那毫不掩饰的崇拜和亲近，心底深处，一丝极其微弱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酸涩悄然划过。但他很快将这丝情绪压下，并在心底再次告诫自己：（他是神明大人，这是应该的。）
杨随风又勉励了胡玄小队几句，便起身离开，去招呼其他孩子了。他走过一个个身材或许比他还要高大健硕、却在他面前表现得如同稚子般单纯的亚人少年少女，看着他们青春洋溢、充满活力的脸庞，听着他们纯真的笑语，连日来的疲惫和沉重似乎也被驱散了不少。
（至少…在我眼前，他们还能保有这份纯真…这就够了。）杨随风心中默默想道。他当然知道，走出这个小镇，无论是绯羽、阿虎，还是其他孩子，都可能变成冷酷的战士或无情的猎手（比如绯羽在外杀伐果断，回小镇前却会精心伪装，洗去血腥，甚至往脸上抹泥巴装可怜求安慰的反差行为），但只要能守护住这片净土，守护住他们心底的这份软肋，一切的付出都是值得的。
篝火聚会渐渐散去。胡玄在与红猫蓝兔的交流中，心底依旧在不断思索。（我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不再将神明大人视为唯一信仰的？是因为这只手吗？）他抬起左手，暗紫色的皮肤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是魔血的影响…还是…我本身就是这样的人？）
没有答案。只有迷茫。聚会结束后，他带着纷乱的思绪，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残酷世界的洗礼
短暂的修养期结束后，胡玄再次披甲执锐。因为实力突破五阶，他肩负的责任更重了——亚人小镇南北方向近两百公里范围内，十个据点的安全巡防和支援重任，都压在了他和他的小队身上。
战斗，瞬间变得频繁而残酷。
几乎每一天，他们都会在不同的据点外围，遭遇不同势力的敌人：贪婪凶悍的三族捕奴队、诡异难缠的魔族斥候、甚至还有一些被魔气彻底侵蚀、失去理智的疯狂魔物！
胡玄带着红猫和蓝兔，如同救火队般四处奔波。五阶的“狂暴”特性成了他最强的底牌，但每一次施展都意味着理智的短暂丧失和事后的严重虚弱，他不敢轻易动用。更多的是依靠扎实的五阶基础实力和红猫蓝兔越来越精湛的辅助魔法进行战斗。
每一天，他们都在极度的疲惫、妖力耗尽、以及新增的伤痕中度过。鲜血、厮杀、怒吼、以及同伴（有时是其他据点赶来支援的亚人战士）临死前的悲鸣…这些构成了灰暗地带最真实的底色。
胡玄以最快的速度成熟起来。他深刻地认识到，亚人这个种族，在整个艾瑞亚大陆的处境是何等的绝望和卑微！除了亚人小镇那片被神明大人强行守护的净土，整个世界，似乎再也没有他们的容身之所！
亚人小镇是信仰，是精神图腾，是最终的家园。但它不是避风港！真正的避风港，需要亚人用自己的双手和鲜血打出来！需要拥有让其他种族不得不正视、甚至恐惧的力量！
除了主角，没有人会真正尊重亚人。在那些捕奴队、权贵、甚至普通三族民众眼中，亚人的生命，甚至不如他们一顿丰盛的晚餐值钱！
一个冰冷的事实如同尖刀般刺入他的认知：尽管因为数量锐减和抓捕难度增加，亚人在黑市的价格已经被炒到了惊人的五十枚金币一个（堪比一件不错的魔法装备），但他们本质上，依旧只是“物品”！是实验耗材，是玩物，是奴隶！
他甚至从一些俘虏的零碎话语中得知，那些被迫与三族强者结合、用于“生产”更多亚人孩子的女性奴隶（无论原本是什么种族），价格也在飞速上涨！而那些刚刚出生的、拥有超凡天赋潜力的亚人婴儿，命运则更加凄惨，往往刚一落地就会被带走，等待他们的，绝不是温暖的怀抱…
现实的残酷，像冰冷的潮水，一次次冲刷着胡玄的认知。那份因左手魔气而产生的、对信仰的微妙动摇，在这种巨大的外部压力下，似乎悄然转化为了另一种更加坚定、却也更加冰冷的东西——一种为了生存和守护，可以不择手段、不惜一切的觉悟。
他的眼神，在一次次血与火的洗礼中，变得越来越锐利，也越来越深沉。那只暗紫色的左臂，在战斗中撕裂敌人时，似乎也变得更加得心应手，甚至偶尔会闪过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嗜血的幽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