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十项全能·锋芒初敛(2/2)
“陈叔说,力气大了才能把人推开。”王奕把哑铃放回原位,手背的青筋还没下去,“上周新闻里有个阿姨,看到人贩子拐人了,但由于自身力量不足,不仅没帮到被拐小孩,自己也被重伤,还眼睁睁看着孩子被抱走的。”
奶奶沈青禾端着中药出来,闻言把碗往她面前一放:“先把这碗黄芪水喝了。”褐色的药汁里飘着片黄芪,“补气血的,比举哑铃管用。”她放下针包,七根银针在晨光里泛着冷光,“下午跟我去药房,你李阿姨要来学辨认毒草,你不是想学制毒,解毒吗?先得认全了‘药’和‘毒’的眉眼。”
王奕端起药碗一饮而尽,苦味漫到舌尖时,突然说:“奶奶,我还想学针灸。”她指着爷爷的膝盖,“爷爷风湿犯了总疼,你说过针灸能治。”
爷爷愣了愣,随即大笑:“好啊,我们囡囡以后当爷爷的小神医?”王奕没笑,只是认真地说:“不是神医,是想让身边的人减少病痛。”那一刻,饭桌上突然安静下来。妈妈看着女儿嘴角的药渍,想起她昨晚悄悄给爷爷的降压药分好剂量,用彩色便利贴标着“早7点”“晚7点”;爸爸想起她把监控画面修复算法设为屏保,背景是全家福;奶奶摸着针包上的磨损痕迹,突然明白,这孩子不是在玩“过家家”,她是真的在为一场未知的风雨,悄悄磨利自己的铠甲。
下午的药房飘着艾草香。李阿姨坐在藤椅上,教王奕认断肠草和金银花。两种草长得极像,只是断肠草的叶脉更粗,根茎带点紫晕。“记住了,救命的和要命的,往往就差这一点。”李姨捏着她的小手指,往草叶上掐了掐,“金银花掐破是清汁,断肠草是白浆,沾手上得立刻用肥皂水冲。”王奕的笔记本上画满了草图,每种草旁边都标着“特征”“毒性”“解药”,比课本还整齐。她突然抬头:“姨姨,仓库里的谷糠灰有毒吗?我爸说二叔总去那种地方。”
李婆婆的手顿了顿:“陈米糠受潮会生黄曲霉,那东西比断肠草毒,长期吸会伤肺。”她从药柜里拿出个小瓷瓶,“这个给你,苍术粉,用布包着戴在身上,能防霉菌。”
王奕把瓷瓶塞进兜里,突然听见外面传来爸爸的声音。她跑到门口,看见王卫国正和穿警服的人说话,手里拿着她写的特征匹配算法。“这孩子编的程序,对红绳、胎记这些特征的识别率比我们的系统高12%。”爸爸的声音带着点骄傲,“她还想学数据库运维,说要帮你们优化失踪儿童信息库。”
警察叔叔笑着揉她的头发:“小朋友以后想当警察吗?”王奕摇摇头,目光落在爸爸鬓角的白发上:“我想当能保护大家的人。”
那天傍晚,王奕坐在药房的门槛上,看着奶奶把晒干的艾草编成绳。夕阳把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奶奶的银簪子在光里闪了一下,像根细小的银针。
“奶奶,”她突然开口,“你说人为什么要学这么多东西?”
沈青禾把艾草绳盘成圈:“就像这绳子,一股易断,三股成股,十股成缆。学得多了,遇到事才敢说‘我能行’。”她摸了摸孙女的头,“你想学什么,奶奶都支持你。”
王奕没说话,只是把今天学的毒草图谱、针灸穴位、哑铃次数都记在便签上。晚风掀起纸页,露出背面的字:“保护爷爷的膝盖,保护爸爸的代码,保护妈妈的笑容,心理还加了一句保护诗雨的全部。”
远处的路灯亮了,像串温暖的星子。王奕知道,她的“十项全能”才刚起步,未来还要学格斗、学开车、学破译密码,甚至学怎么在黑夜里辨认方向。但这些都不怕,因为她心里有个越来越清晰的念头:当风雨来临时,她不想只做躲在伞下的人,她想成为那把伞,甚至成为撑伞的手,替所有她在乎的人,挡住可能落下的冰冷。她的书包里,指南针的指针还在轻轻颤动,像在为一场漫长却坚定的成长,悄悄指引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