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银针系月?红绳结心1(1/2)
仓库的铁皮顶被夜雨敲出细碎的鼓点,每一滴都像在替角落那架旧钢琴试音。王奕把搪瓷缸挪到漏雨最凶的位置,水声由起初的“啪嗒”轻响,渐渐变成“咚咚”的重音,像给接下来要流淌的旋律定好了节拍。周诗雨蹲在木箱前翻剧本,《医心》的台词本被红笔圈得密密麻麻,几乎每一页都标注着需要针灸戏份的段落。最显眼的是“合谷穴急救”那场戏的页脚,她用极轻的笔触写了行小字“爷爷的手法更稳”,笔尖划过纸页的痕迹里,仿佛还能摸到爷爷枯瘦指节上的老茧。
“在看哪场?”王奕端着两杯热豆浆凑过来,杯壁上凝着细密的水珠,像他刚才从北电操场跑回来时,额角滚落的汗珠。他把其中一杯塞进她手里,掌心的温度透过搪瓷杯壁漫过来,“光线传媒的定制剧,压力大吗?”
周诗雨的指尖在“合谷穴”三个字上顿了顿,没立即回答。她想起三天前,妈妈坐在工作室的红木桌前,拿着红笔在合作方名单上划掉三个名字,笔尖划过纸页的力度几乎要戳破纸背:“他们想把针灸戏改成特效,说真扎太危险,这是不尊重专业。咱不跟不懂行的人合作。”又想起去年金镜头奖的领奖台上,爷爷举着老旧的智能手机给她拍照,镜头抖得厉害,却在她下台时拉着她的手说:“笑得再浅,也是给你奶奶长脸了。”此刻剧本上那些红圈,像一簇簇不肯熄灭的火苗,在潮湿的空气里明明灭灭。
“合谷穴这场,”她抬起头,指尖点向剧本里标红的台词,“导演想用特效,说真扎怕出事。”
王奕把豆浆往桌上一放,“咚”的一声震得杯盖跳了跳。他突然卷起袖子,露出小臂上清晰的血管,拽着她就往外跑:“跟我来。”
后院的老槐树下,月光像浸了水的蚕丝,缠在枝叶间又顺着叶脉滴到地上,在青砖缝里积成小小的水洼。王奕从帆布背包里掏出个鼓鼓囊囊的布包,解开系带时,哗啦啦倒出一堆东西。银光闪闪的针灸针、密封的酒精棉、印着人体穴位图的小册子,甚至还有个小小的消毒盒。“托人从省中医院买的练手包,”他拿起一根银针在月光下晃了晃,针尖泛着冷冽的光,“我陪你练。”他把手臂往她面前伸了伸,血管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青白色,“合谷穴在这。”他用指尖点了点自己的虎口,那里的皮肤因为常年握琴,比别处更粗糙些,“你扎,我忍着。”
周诗雨的指尖突然发颤。第一次给爷爷扎针也是在这棵槐树下,那时她才十二岁,拿着小号的银针抖得像秋风里的叶子。爷爷把她的手按在自己的小臂上,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过来:“中医的针得连着心,心定了,手才能稳。”此刻王奕的拇指轻轻覆在她的手背上,指腹的琴茧带着粗糙的暖意,像块稳压石,慢慢稳住了她的颤抖。
“奶奶说,捻针时要想着‘气行至病所’。”他的声音混着槐树叶的沙沙声,轻得像月光落在水面,“就像你弹《银针月光》时想的穴位节奏,重音落在哪,颤音绕着哪走,得跟着人心跳才能活。”
银针终于刺破皮肤。王奕的眉心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却没动分毫。周诗雨深吸一口气,按照爷爷教的“三才进针”手法,让针尖缓缓深入,到预定深度时,手腕轻轻一转,使出“青龙摆尾”的捻转技巧。针尾缠着的红绳跟着旋转,在月光下划出细碎的弧,像在给他的血脉系了个看不见的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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