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钱塘潮战?声脉相牵(1/2)

监护仪的“滴滴”声在病房织成细网,周诗雨盯着屏幕上88的血氧值,指尖无意识抠着被单,那是王奕去年送的纯棉布,印着西湖荷花,边角已被她磨得起毛。床头的老式节拍器蒙着薄灰,铜摆上嵌着张褪色照片:南京暴雨夜,两人蹲在老城墙下,录音笔举在芭蕉叶前,他的发梢滴着水,落在她手背上,凉得像薄荷糖。

“一、二、三……”她对着空气数拍子,氧气管在鼻尖轻轻颤动,像条不安分的银蛇。床头柜上的川贝枇杷膏凝着圈水珠,瓶身被摩挲得发亮。这是王奕托人寄的,包裹里塞着纸条:“兑温水喝,像给声音加软垫子。”她指尖划过螺纹,仿佛能摸到他打包时的温度。她自己总忘戴手套,指腹薄茧准会在纸盒上留浅印。

窗外梧桐叶“沙沙”响,去年录音棚的画面漫进来:暖光灯下,王奕蹲在砂锅前,药香混着她的咳嗽(她总偷喝她的药),蒸汽把她侧脸熏得发红。“快好了,”她转头时,睫毛水珠掉进砂锅,“熬出琥珀色,你的咳嗽就能变糖桂花。”

手机震了震,“一一”两个字跳出来。周诗雨慌忙把氧气面罩推到下巴,指尖在屏幕划了三次才接起。王奕的脸占满屏幕,背后苏堤柳丝绿得淌下来:“荷花都开了,荷叶水珠像你谱子上的跳音。”他举着手机转圈,帆布鞋尖浸在湖水里,裤脚卷着湿痕。

她举着手机挪到窗边,乐谱“哗啦”滑地,纸页间三角符号(咳嗽气口)在阳光下闪。王奕目光顿住:“红绳还戴着?”周诗雨摸了摸月老庙求的红绳,绳结缠着吉他弦铜丝:“医生说这是最好的安慰剂,比止咳药管用。”她笑时,氧气管跟着颤,像只振翅的蝶。

护士推门换药,撞见她举着手机傻笑:“这老物件少见。”指着节拍器照片,“和男朋友拍的?般配。”周诗雨耳尖腾地红了,像被热水袋烫过,监护仪“滴滴”声突然快了半拍。

六和塔木亭里,王奕把耳机线绕手指上。周诗雨的呼吸顺着电流淌来,监护仪“滴滴”声成了天然节拍器,竟和远处潮声频率重合。“浪头最高处吸气,”她声音带喘,“像《梁祝》‘哭头’,让气在嗓子里打个转。”

她举录音笔对准江面,潮水顺着江滩纹路漫上来,“哗哗”声裹着细沙,像谁在撒糖。“就是现在!”周诗雨声音拔高,他按下录音键,浪涛拍岸瞬间,她在耳机数“一、二、三”,呼吸与潮声突然拧成绳,像两根缠绕的弦,弹出看不见的颤音。

“‘千年的等待’留潮声空拍,”她咳嗽混着监护仪轻响,“我用咳嗽填空,像苏州你用三弦接我气口。”王奕恍然,潮声间隙竟和她呼吸分毫不差,像钱塘江等她的咳嗽,等了千年。

微信提示音炸响,周诗雨发来语音,越剧“呤哦调”混着咳嗽:“加上这个,像给浪头系蝴蝶结。”远处画舫飘来弦索声,他对着湖面哼《太平歌词》,让潮声打拍子,惊飞芦苇丛白鹭。

“录什么呢?”举自拍杆的阿姨凑来,墨镜滑鼻尖。王奕举笔笑:“录西湖的呼吸。”阿姨指雷峰塔:“白娘子被压时,浪拍塔声像唱‘千年等一回’。”他心头一动,举笔往塔檐跑,风铃声撞铜铃,脆得像冰糖碎裂,混进潮声,刚好接住周诗雨的咳嗽气口。

河坊街越剧社飘出琵琶声,王奕躲在门后擦汗。蓝布衫老倌教小姑娘唱《梁祝》,“楼台会”拖腔里,突然夹了声清亮咳嗽。“这是‘韵外之致’!”老倌拍桌叫好,龙井在盏里晃涟漪,“比字正腔圆见功夫!”王奕想起周诗雨的哮喘,原来病痛撕开的气口,早被老祖宗写进戏文,成了最勾人的留白。

她按下录音键,手机震了震。周诗雨发来哼的旋律:“第四拍加越剧拖腔,像给咳嗽穿水袖。”录音里咳嗽被她压得发柔,混着《梁祝》片段,像她坐在对面竹椅上,指着三角符号笑。王奕闭眼,仿佛看见她靠在病床,氧气管随拖腔起伏,像条会唱歌的银带。

“尝尝‘雀舌’。”老倌递来茶杯,龙井芽竖沉底,像小绿箭。王奕抿了口,茶香裹涩,混着耳机里的咳嗽,竟品出回甘。他录下茶碗碰撞“叮当”声,刚好当《太平歌词》前奏,像给旋律系了清脆的结。

穿对襟衫的老茶客凑来,指节敲石桌:“乾隆爷听着《太平歌词》品龙井。”他掏出铜铃,刻着缠枝纹:“‘唤潮铃’,潮来前摇三下,浪头就踩点来。”王奕摇了摇,铃声脆得像冰裂,混着潮声,竟和周诗雨的咳嗽在空气里共振,像三颗跳着舞的水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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