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姑苏弦战?三弦寄情(2/2)
她在留言簿写:“咳嗽是会呼吸的音符。”落笔时,手机震了,周诗雨发乐谱照片,《珍珠塔》选段旁,红笔标串三角符号:“间奏用伞骨‘吱呀’声,我在咳嗽加转音,像给三弦挠痒。”
比赛夜的戏台搭网师园彩霞池边,雨丝斜织,把亭台织成水墨画。王奕抱三弦上台,台下观众举透明伞,伞面水珠映灯光,像无数小月亮。“今晚《珍珠塔》,有位特别和声。”她对麦克风笑,指尖挑弦。
前奏起,池里锦鲤跃出水面,水珠落三弦,“叮咚”像意外音符。他唱“表弟读书归”,故意在“归”字后顿,按周诗雨设计,这里该有长长空拍。
屏幕里的周诗雨深吸气,对麦克风轻咳。
那咳嗽裹雨水的润,像根软线,把三弦空当缝得严实。穿汉服的姑娘站起,伞掉地上不觉,眼泪混雨水淌满脸。张师傅坐评委席第一排,烟袋锅忘点,直勾勾盯屏幕,像看稀世珍宝。
阿阮的水袖从假山后飘出,月白绸子在雨里翻卷,像展翅的蝶。她用程派戏腔接“表姐怎知我心”,转音裹油纸伞“吱呀”声,王奕的三弦突然加速,弦音密像急雨,刚好接住周诗雨接二连三的轻咳。她故意的,像在说“你看,我能跟上”。
台下观众把伞举头顶,跟着节奏晃,伞面碰撞“砰砰”声里,老太太用苏州话喊:“这咳嗽比糖粥还甜!”直播间有人发起“为咳嗽打call”,弹幕刷得比雨密。周诗雨看屏幕滚动的“粥粥加油”,突然对手机做鬼脸,氧气管歪一边,像调皮孩子。
唱到“太湖美呀太湖美”,王奕举录音笔对雨幕。远处拙政园传评弹弦索声,混着网师园的雨,像两座园子隔空对唱。他和屏幕里的周诗雨同时吸气,在“美”字尾音留空当,雨珠落池面的“咚咚”声填满留白,像整个姑苏城替他们和声。
评委席张师傅“啪”地放烟袋锅,声音带颤:“这哪里是比赛?是把评弹唱出新滋味!”他指屏幕波形图,“王奕的三弦是骨,周诗雨的咳嗽是肉,骨肉相连,才是活的艺术!”
98.5分红绸系三弦时,王奕对屏幕举奖杯。周诗雨举手机转圈,病房白墙映着她的影,像雨里绽放的花。“苏州评弹,要记着加话梅。”她声音透雨幕传来,带点俏皮,“下站西安,秦腔的‘吼’,我要唱得比城墙高。”
离开网师园,雨停了。王奕收油纸伞,伞骨“吱呀”声混录音笔里的咳嗽,像温柔摇篮曲。他给周诗雨发消息:“等你出院,来山塘街听评弹,带你吃‘潘玉麟糖粥’,多加桂花。”手机回了笑脸,后面跟语音,是她清唱的“唐伯虎点秋香”,尾音咳嗽带笑,像颗掉青石板的糖:“还要录石板路‘咯噔’声,当三弦节拍器。”
夜风裹桂花香扑来,王奕望远处北寺塔,塔铃在风里晃,像没唱完的音符。他蹲下身,耳朵贴青石板。雨珠渗石缝的“滋滋”声里,仿佛听见周诗雨的咳嗽顺着水路漫来,和他的三弦、他的心跳,在千年苏州城,缠成解不开的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