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长安鼓战?声震城垣(2/2)
周诗雨的脚步有些踉跄,但她的目光却异常坚定。她紧咬着牙关,喃喃自语道:“说好的……要一起吼秦腔!”
话音未落,她突然伸手抢过了王奕手中的板胡,然后毫不犹豫地拉起了弓弦。她的动作又狠又急,弓弦在她的手中发出了“嗡嗡”的声音,仿佛在诉说着她内心的不甘和愤怒。
随着弓弦的拉动,周诗雨的咳嗽声也响了起来。那咳嗽声与她的吼声交织在一起,如同一股洪流一般,狠狠地撞击在大雁塔的砖墙上,然后又弹了回来,形成了层层叠叠的回音,久久不散。
台下老戏迷把草帽往天上扔,喊着“要的就是这股劲!”豁牙老汉扯开嗓子加入合唱,破音混着周诗雨的咳嗽,像两簇并燃的火,把夜空烧得通红。评委席的秦腔泰斗站起来,胡子抖得像团草:“这才是秦腔!疼出来的声,比任何花腔都动人!”
当唱到“叫张义我的儿听娘教训”这句时,王奕迅速举起手中的录音笔,将其对准城墙的方向。与此同时,钟鼓楼的暮鼓声如闷雷一般“咚咚”地滚过夜空,仿佛带着千年的沉郁和历史的厚重。
王奕和周诗雨不约而同地深吸一口气,然后在“训”字的尾音处猛地收声。这一瞬间,时间似乎都凝固了,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只有那城砖的回声在空气中“嗡嗡”作响。
这回声如同整个长安城的怒吼,它将城砖缝隙里的岁月、瓦当上的寒霜、护城河里的浪花,统统揉进了这一声里。这声音穿越时空,回荡在古老的城墙之间,让人不禁想起这座城市曾经的辉煌与沧桑。
97分红绸裹着板胡扬起时,周诗雨突然腿一软,王奕冲过去扶住她。戏服领口敞开,露出里面的病号服,后背纱布洇出点红,像朵开在雪地里的花。“我就说……我能跟上。”她喘着气笑,氧气管在嘴角颤。
救护车鸣笛声远处传来,王奕抱着她往台下跑,板胡掉在地上也没捡。身后的吼声还在继续,像整座长安城在替他们唱未完的戏。“下次……唱《火焰驹》。”她在他怀里轻声说。
“好,”王奕声音发哑,眼泪砸在她戏服上,“我给你拉最烈的板胡。”三天后,王奕接到护士电话时,正在打包去兰州的行李。“周小姐今天出院啦,”护士的声音带着笑,“临走前把你的板胡擦得锃亮,说要亲自拉给你听呢。”
王奕捏着电话跑到窗边,西安的阳光正好,把城墙的影子拉得很长。他仿佛看见周诗雨背着帆布包走出医院大门,红戏服换成了米白卫衣,手里攥着那支缠红绳的录音笔,正对着阳光笑。咳嗽声里的倔强,终究在长安的鼓声里,长出了飞向春天的翅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