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秋叶原巷?声纹樱花(2/2)

“写点什么?”他递过支毛笔,砚台里的墨汁还冒着热气。周诗雨蘸了蘸墨,突然想起松本祖父照片背后的字,笔尖在木牌上顿了顿,写下“音声相和,万古如新”。墨汁晕开时,恰好把“和”字的口字旁染成了朵模糊的花。

王奕的祈愿牌上画着支唢呐和尺八,交叉处缠着根红绳,像录音笔上那根。他突然把两块牌并在一起,刚好能拼成条河的形状:“这是声的河,从东京流到南京。”旁边有个穿校服的小姑娘凑过来,指着牌上的字问:“姐姐是音乐家吗?昨天武道馆的唢呐好好听,我妈妈录了视频,现在还在循环。”

周诗雨蹲下来,从包里掏出那张刚刻的cd:“送给你,里面有樱花和茉莉吵架的声音。”小姑娘接过cd,突然从书包里掏出颗水果糖:“这是我奶奶做的樱花糖,甜的,配唢呐吃。”糖纸剥开时,香气混着寺庙的檀香漫开来,像段没谱的短歌。

敲晚钟时,周诗雨正站在观音殿前的石阶上。钟声“嗡”地荡开,震得她发间的雏菊别针都在颤,录音笔里的声突然和钟声共振,尺八的竹韵、唢呐的铜音、咳嗽的脆响,都被这悠长的钟鸣裹住,像被揉进面团的糖。

王奕突然指着祈愿架最高处:“挂那里吧,能被月亮照着。”他把周诗雨举起来,她的帆布鞋在他肩头踩出两个浅印,木牌挂上时,红绳恰好与旁边串风铃缠在一起。风过时,铃响混着钟声,像在给祈愿牌唱安魂曲。

下山时遇见个卖面具的老人,手里举着张飞脸和能剧面具。他笑着说:“唢呐像张飞的嗓子,尺八像能剧的袖,看着不一样,唱的都是心里话。”周诗雨买了张能剧面具,王奕选了张飞,两人戴着面具走在石板路上,引得路人直笑,笑声掉进石板缝里,像藏了串银铃。

路过寺外的茶屋时,老板娘端出两碗抹茶,碗底沉着朵盐渍樱花。“刚才看你们挂祈愿牌,”她用不太流利的中文说,“我丈夫是南京人,说那里的桂花糖芋苗,和咱们的樱花茶是亲戚。”周诗雨舀了口茶,樱花的咸混着抹茶的苦,突然想起老门东的茶客总说“滋味杂了才够味”。

离开浅草寺时,晚钟又响了一遍。周诗雨回头望,祈愿架在暮色里像片沉默的森林,她的那块木牌正随着风轻轻晃,红绳缠着风铃,像在给远方的南京,悄悄捎着信。背包里的cd在发烫,里面的声正顺着钟声往远处流,过不了多久,就该漫进秦淮河的橹声里了。

“明天该回国了。”王奕的吉他被晚风吹得“沙沙”响,“老张头说要在老门东摆戏台,让你用松本的尺八吹《茉莉花》。”周诗雨摸了摸帆布包里的尺八,竹管上还留着松本祖父的温度,突然觉得这段旅程不是结束,而是声河刚拐了个弯,要往更宽的地方去了。

夜色渐浓,石板路上的脚步声和远处的钟声缠在一起,像首没唱完的二重唱。而那两条写满声的祈愿牌,正挂在浅草寺的晚风里,等着明年春天的樱花,把它们的故事,吹向更远的河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