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东兰之雪?新的约定(1/2)
《东栏雪》的开机仪式选在苏州园林的涵青亭前,亭外那株六百年的古梅正逢花期,疏影横斜的枝桠上,白梅沾着晨露,像落了场没化的雪。香案就设在梅树下,供着复印的《梅花喜神谱》拓片,泛黄的纸页上,南宋宋伯仁画的墨梅正对着“开机大吉”的红绸,檀香的白烟缠绕着花瓣,像谁在半空写了封染着香的信。
周诗雨穿着沈落微的月白襦裙,领口绣着枝暗梅,针脚细密得像王奕剧本里的批注。她指尖捏着王奕递来的开机红包,锦缎里裹着的硬物硌着掌心,是枚青铜梅花纹花钱,边缘磨得发亮,正是《东栏雪》原着里写的“沈家祖传信物,可驱邪,更可认主”。王奕上次去潘家园淘道具时一眼看中,说“这枚钱的包浆里,藏着沈落微该有的韧劲儿”。
“别捏太紧,”王奕站在香案另一侧,导演服的口袋里插着支狼毫笔,是周诗雨托人从湖州订的,笔杆刻着“疏影横斜”四个字,“待会儿敬香时手抖,香灰掉裙子上,造型师要哭。她为了绣你裙摆这枝‘半开梅’,熬了三个通宵,指尖扎了七个洞。”她的声音压得低,混着远处评弹艺人的三弦声,像片梅瓣落在周诗雨耳尖,痒得她想缩脖子。
周诗雨低头摩挲着花钱上的梅纹,突然想起王奕写的开机致辞。今早她在王奕的导演笔记里看到:“《东栏雪》要像这株古梅,于寒冬里开得烈,于春风里落得静,就像沈落微与苏少辞,刀光剑影里藏着的,从来都是‘梅须逊雪三分白,雪却输梅一段香’的懂得。”旁边用朱砂笔补了行小字:“就像诗雨你,演得了赵灵儿的纯,也撑得起沈落微的冷,眼底那点藏不住的暖,比任何台词都动人。”当时她没敢声张,只是悄悄把那页纸折了个小角,像藏起颗被晨露浸过的糖。
司仪唱喏“上香”时,檀香的火苗“噌”地窜起,周诗雨的广袖被火舌燎了下,带着点焦糊味。王奕伸手替她掸火的瞬间,两人的手腕相碰,花钱硌着彼此的皮肤,像块被体温焐热的玉。香灰簌簌落在供桌的剧本上,恰好遮住“沈落微自刎于梅林”的段落,王奕盯着那撮白灰突然笑了,眼角的细纹里盛着光:“看来这株古梅也舍不得她死,想让我改结局。”
周诗雨瞪她一眼,嘴角却忍不住翘。昨晚王奕在酒店改剧本到凌晨,红笔划掉的“自刎”二字上,新写的“雪融梅绽”还带着墨香。周诗雨端着藕粉进来时,正撞见王奕对着电脑里的《梅花喜神谱》发呆,屏幕上是“欲开梅”的图,她的指尖在花瓣上轻轻点,像在数上面的纹路:“沈落微不该死在梅树下,她该看着雪化,看着苏少辞替她种的新梅抽芽,就像……”话说到一半,看见周诗雨,突然红了耳根,“就像戏里该有的圆满。”
“各部门准备试拍!”副导演的吼声惊飞了梅枝上的麻雀,扑棱棱的翅膀带落几片花瓣,正好落在周诗雨的襦裙上。第一场戏是“沈落微初遇苏少辞”,王奕坐在监视器后,手里转着那支狼毫笔,时不时抬头喊:“诗雨,眼神再冷半分。沈落微这时刚经历家变,看谁都该像看块冰,不是桃花林里等着喂糖的模样。”
周诗雨走到假山旁站定,按剧本写的,沈落微此时该握着袖中短刀,对闯入梅林的苏少辞说:“此地非尔等踏足处,滚。”可当她抬眼时,望见王奕正举着笔在分镜本上画什么,笔尖停顿的弧度,像极了《梅花喜神谱》里的“全开梅”。话音出口时,竟不自觉软了半分,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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