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碎片星光?围炉夜话(1/2)
医务室的日光灯像一轮冷白的月亮,悬在头顶,把消毒水的幽蓝照得愈发刺骨。墙角那台老式制氧机“咔嗒、咔嗒”地吞吐节奏,像替谁数着心跳。周诗雨蹲在折叠椅边,指尖捏着最后一粒饼干碎,那碎屑只有芝麻大,她却屏住呼吸,仿佛捏住的是一整片银河。她把它放进一张印着维尼熊的纸巾里,四角对折,再对折,动作轻得像在封存一颗流星的骨灰。
“啪嗒~”极轻的一声,纸巾落进她牛仔外套的胸袋,那粒碎屑于是有了心跳。
三米开外,胡先煦把整张脸埋进白色枕头,枕头边缘被他咬出一圈潮湿的牙印。吉他斜躺在床尾,弦上还沾着黑巧克力粉,像谁不小心打翻了星图。少年哭得极克制,肩膀一耸一耸,却把呜咽全数关进喉咙,于是声音从鼻腔溢出,像被海浪拍碎的汽笛。
“安宇……他脚踝肿得……像刚出炉的奶黄包……”他每说一个字,指尖就更深地掐进吉他背带,尼龙纤维在指节处勒出苍白的月牙。
周诗雨叹了口气,手探过去,揉了一把他的发旋。少年头发很软,带着阳光晒过的暖,可此刻却像被雨水泡皱的羊毛,冰凉又黏腻。
“小胡,你记不记得洛杉矶那场暴雨?”她声音低下来,像怕惊扰尘埃,“钢架砸下来的时候,奕奕把诗雨姐护在怀里,后背被划出一道血槽,缝了七针。第二天她照样蹦跶,还骗导演说那是‘被猫抓的’。你猜她后来怎么着?”
胡先煦从枕头上抬起半张脸,鼻尖通红,睫毛湿成一缕一缕。
“她跑去买了一箱创可贴,贴满我们九个人的手机壳,说‘疤要留在看得见的地方,才知道为什么笑’。”
周诗雨笑,眼尾弯成月牙,却带着潮气,“所以啊,碎掉的只是饼干,又不是星光。”
话音未落,门被海风“吱呀”一声推开。咸湿的空气灌进来,像把整座爱琴海折叠成一条丝巾,轻轻抖落在众人肩头。
王奕扶着王安宇,一瘸一拐地走进来。少年右脚裹了厚厚纱布,冰袋在踝侧冒着雾凇,像一座微型雪山。他却在笑,嘴角扬到耳根,把疼也笑成虎牙上的一点光。
喏,新的。”王奕把一包黑巧克力饼干抛向胡先煦,包装袋在空中划出弧线,“啪”一声落在吉他面板上,震出一声低沉的共鸣。
“碎的那些,泡水当可可;新的那些,当报酬。今晚你得把副歌写出来,不然,”她指了指王安宇的脚踝,“某人得疼到明年。”
王安宇立刻拆台:“别听她瞎说,我主要是怕某人哭到脱水,影响晚上烧烤的战斗力。”
他抬手,把一本被海风啃得卷边的乐谱扬了扬,纸页“哗啦”一声,像一群白鸽同时振翅。“导演发话了,主题曲就差最后八小节,今天医务室凑一桌,说不定音乐一响,我的脚自己就好了。”
他说到“自己就好了”时,不小心扯到伤处,嘴角一咧,抽气声像漏风的口琴,却还在笑,把疼也唱成节拍。
窗外,雨声忽然变得温柔,像谁把鼓槌换成羽毛。浪头拍在船舷,发出“咚~咚~”的低音大鼓,正好压在心跳的拍子上。
胡先煦轻轻地抱起古琴,然后缓缓地坐回到床边。他伸出手指,轻柔地抚摸着琴弦,仿佛在与这古老乐器对话一般。当他第一次拨动琴弦时,音符微微颤动,似乎还带着些许紧张和不安;然而,紧接着第二次弹奏时,他的指法变得稳定而流畅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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