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沱江夜唱?弦音引月(1/2)
凤凰古城的夜是被沱江泡软的。青石板路被傍晚的雨洗得发亮,倒映着两岸吊脚楼的红灯笼,像把揉碎的星子撒在了地上。周诗雨踩着水洼往前走,裙摆扫过石阶的青苔,带起细碎的水珠。王奕走在她身后半步,手里拎着双蓝布绣花鞋,鞋面上绣着只展翅的凤凰,是早上在古城老店里挑的,说她穿白布鞋踩水会着凉。
“粥粥,你走慢点,腰才刚刚好没多久。”她突然伸手扶住她的腰,指尖触到她衣料下微微发颤的脊背。她今晚哮喘犯了两次,药雾还残留在袖口,混着他刚给她涂的薄荷膏,生出种清苦又清凉的味道。“而且前面就是跳岩,天凉地滑。”
周诗雨转头时,正撞见他眼里的担忧。岸边的酒吧飘来吉他声,是首老掉牙的情歌,调子却和《山河颂》的副歌隐隐相合。她突然笑了,挣开他的手往跳岩跑:“王奕,我们去唱歌吧!”
跳岩上果然围了群年轻人,背着吉他的男生正唱着民谣,看见他们来,突然拔高声音:“是诗情画奕组合!是要表演《万疆》吗!”人群瞬间炸开,有人举着手机录像,有人往中间让开块空地,石板上的水洼映着众人的脸,像面打碎的镜子。
王奕把绣花鞋塞给周诗雨,自己找了块平整的石板坐下,吉他弦一挑,弹出的却不是《万疆》的调子。而是《山河颂》的新编版,前奏加了段苗笛的颤音,像沱江的水流过石缝。周诗雨低头换鞋时,听见他轻声说:“试试把苗歌的‘飞腔’加进去,就像上次听阿婆唱的那样。”
她踩上绣花鞋的瞬间,吉他声突然拔高。周诗雨深吸一口气,开口唱道:“红日升在东方,其大道满霞光……”她的声音裹着水汽,比录音棚里多了几分湿润的灵动,唱到“难同当,福共享”时,突然拐出个清亮的转音。正是苗歌里特有的“飞腔”,像只白鸟突然冲上夜空。
人群里爆发出惊呼。有个扎银饰的苗家姑娘突然站起来,用苗语接了句歌词,大意是“江水流过的地方,都是家乡”。王奕的吉他声立刻跟上,琴弦弹出的旋律像在和苗语对答,石板上的水洼被震得轻轻晃,映着的灯笼影碎成一片红。
周诗雨唱到“挺立起了脊梁”时,突然看见王奕的目光落在她的手腕-那里戴着爷爷给的银镯,“山”“河”二字在灯笼下闪着光。她突然想起庄园里的石碾子,想起奶奶塞给她的酸枣,那些藏在烟火里的暖,此刻都顺着歌声淌了出来,混着沱江的水,漫过每个人的脚边。
不知是谁起的头,人群开始跟着合唱。有跑调的,有忘词的,却都唱得格外认真。卖河灯的阿婆提着竹篮经过,突然放下篮子加入进来,她的声音苍老沙哑,却把“家国”两个字唱得格外重,像用拐杖敲着青石板。
王奕的指尖在琴弦上翻飞,突然朝周诗雨递了个眼神。她会意,在间奏时突然旋身,水袖(不知何时从戏服店借来的)在空中划出半轮白弧,正好接住他弹飞的拨片。这即兴的小动作惹得人群欢呼,有个举着灯牌的粉丝突然喊:“这才是诗情画奕!咸鱼?不存在的!”
周诗雨的脸突然红了。她记得上周的热搜,#诗情画奕,养老组合#的词条下,有黑粉嘲讽他们“一年出不了一首歌,不如趁早解散”。可此刻看着眼前的人。王奕额角的汗滴落在吉他上,折射出细碎的光;阿婆的拐杖在石板上敲出节拍;连卖河灯的小姑娘都在哼着副歌。她突然觉得,那些嘲讽像沱江的泡沫,一触就破。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