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苗寨篝火?古韵缠风(2/2)
人群里爆发出哄笑,有老人用苗语喊:“城里姑娘嘴巧!”阿依卡红了脸,却不肯认输,调子陡然拔高,唱的是苗寨最难的“飞腔”,每个字都像从舌尖蹦出来的,又急又脆。
周诗雨早有准备,她把《山河颂》的调子揉了进去,唱到“山是脊梁水是肠”时,突然转了个戏腔的弯,竟和苗歌的飞腔严丝合缝。阿依卡愣了愣,手里的银铃都忘了摇。这招叫“偷梁换柱”,把汉家的韵融进了苗家的腔,新鲜又熨帖。
“王奕阿娅,该你了!”苗族小伙推了把王奕。他定了定神,拿起芦笙吹起来,竟是《山河颂》的前奏,只是把吉他的弦音换成了芦笙的呜咽,别有番苍凉味。吹到副歌,他突然改了调,加了段苗寨的“踏歌调”,芦笙管里冒出的音像在跳踢踏舞。刚才挑衅的小伙眼睛都直了。这个小姑娘不仅会学,还敢改,是个厉害角色。
对歌赢了的奖励是坛陈酿米酒,王奕抱着酒坛,周诗雨系着同心带,两人往回走时,阳光正好漫过晒谷坪。周诗雨突然哼起刚才的调子,王奕跟着用芦笙和,风吹过竹林,把声音筛得碎碎的,像撒了把银珠子。
“刚才你接‘野菊赛胭脂’时,”王奕突然开口,芦笙往肩上一扛,“我差点笑出声,阿依的脸跟红绒球似的,被你比成野菊,估计正跟寨老告状呢。”周诗雨笑着捶他一下,腰间的同心带滑到肚脐,她伸手去拽,却被王奕先一步按住。他的指尖带着芦笙的竹腥味,轻轻把带子系好,动作慢得像在数竹节。“这带子,”他声音有点哑,“苗家说是系上就解不开,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对歌赢了三次。”寨老的声音突然从身后冒出来,吓得两人猛地分开,老人笑得眼睛眯成缝,“王奕阿娅,你加油!我们诗雨阿娅可不会轻易认输!”
王奕的脸腾地红了,抓过芦笙就往远处走,走了两步又回头:“晚上还有篝火舞,记得穿我给你买的绣花鞋!”
周诗雨低头看腰间的同心带,蝴蝶绣得活灵活现,翅膀上还沾着点金粉。是王奕昨晚偷偷描上去的。她摸了摸金粉的痕迹,突然想起他吉他包上的梨花挂坠,也是沾着点金粉的。
远处的牛角号又响了,这次带着喜气,像在催着什么。周诗雨把竹筒饭的竹壁转了个圈,那朵刻上去的梨花正对着太阳,金粉闪了闪,像突然开了花。
她对着王奕的背影喊:“晚上的篝火舞,我要跳领舞!”
风声把他的回应送过来,带着芦笙的颤音:“我吹芦笙给你伴奏!”晒谷坪的石板还在发烫,十二坛米酒的香气漫过山坡,混着野菊的味道,像首没写完的歌。周诗雨摸了摸同心带,突然觉得,所谓的“赢”,从来不是比过谁,而是把彼此的调子,揉成一首新的歌。就像汉家的戏腔缠上苗家的飞腔,他的吉他混着我的歌声,走着走着,就成了最特别的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