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混战开启?病嗓开路(2/2)

苏曼的师妹抱着尤克里里蹦跳着上场,奶白色的琴身在灯光下泛着甜腻的光。她刚拨响第一个和弦,台下就响起细碎的惊叹,这版《消愁》被改编成了轻快的民谣风,“一杯敬朝阳,一杯敬月光”被唱得像颗裹着糖霜的玻璃珠,甜得能拉出丝。

“周姐姐,”她歪着头笑,马尾辫扫过尤克里里的琴身,“听说您嗓子不舒服?要不……我替您唱完这一首?”

周诗雨没说话,只是朝侧台的王奕点了点头。他的手指在调音台上轻轻一按,场间突然响起淅淅沥沥的雨声采样,不是暴雨的狂躁,是春夜沾着露水的细雨,敲在青瓦上沙沙作响。

她开口唱“一杯敬故乡,一杯敬远方”时,全场的呼吸都跟着顿了半秒。那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每个字都裹着哮喘病人特有的气音,却在“故乡”的尾音处留了个极轻的气口——像雨丝突然断了根,把漂泊的怅惘悬在半空。王奕的合声恰好在这时漫过来,不是高亢的呼应,是贴着地面的低音,像月光漫过积水的小巷,温柔地接住她破碎的音节。

到“清醒的人最荒唐”这句,周诗雨的喉间突然涌上痒意,一声压抑的咳嗽打断了旋律。台下刚要响起议论,王奕的合声突然拔高半度,用带着胸腔共鸣的假声接唱:“荒唐的是,清醒的人总在等天亮”那声音里藏着她的咳嗽气口,像把钝刀慢慢割着心,比原版的沧桑更添三分痛感。

师妹的尤克里里突然弹错了和弦。她看着舞台上那个靠在王奕肩头喘气的姑娘,突然发现自己唱了无数遍的《消愁》,竟从未懂过“愁”字该怎么唱,不是甜美的叹息,是带着哮喘气音的哽咽,是有人在你咳得最凶时,用合声替你接住的那口残气。

“这才是《消愁》该有的样子。”评委摘下眼镜,指缝间渗着水光,“甜是给没尝过愁的人听的,这哑嗓里的气口,才是真的把日子嚼碎了唱。”

第五组对决:《权御天下》的“戏腔箫影”

程砚秋的传人踩着碎步上场时,全场突然静得能听见水袖扫过空气的声。她穿一身正红绣金戏服,云肩垂着珍珠流苏,开口一声“汉室中兴”的嘎调直破云霄,尾音里的“擞音”颤得像风中的玉铃,台下的戏迷立刻拍着大腿叫好。

“唱戏腔,”她转动着腰肢,珍珠流苏在灯光下甩出炫目的弧,“讲究的是‘气沉丹田,声贯脑后’。某些人连平稳呼吸都难,怕是连假声都唱不上去吧?”

周诗雨的回应是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白t恤,踩着帆布鞋走上台。王奕抱着支紫竹箫站在侧台,箫尾系着的红绳和她腕间的那条缠在一处,像两道拧成股的血。

前奏响起时,不是原版的大鼓惊雷,是王奕用箫吹的一段《夜奔》选段,清越中带着股孤勇。周诗雨开口唱“长江东逝水”时,全场的戏迷都皱起了眉——她用的不是标准戏腔的“脑后音”,是带着哮喘气口的“咳腔”,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却在“水”字的拖腔里,故意留了个急促的换气,像战马奔袭时突然的喘息。

王奕的箫声立刻接了上来。那箫音里藏着程派特有的“脑后音”,却故意放慢了半拍,恰好接住她的哮喘气口,把“水”字的苍凉拖得又长又远,像江水漫过千年的沙场。

到最高潮的“我站在,风口浪尖紧握住,日月旋转”,程传人的嘎调已经亮得像出鞘的剑,每个转音都精准得像用尺子量过。周诗雨的声音却突然弱了下去,哮喘带来的窒息感让她眼前发黑,可王奕的箫声猛地拔高,用箫音的泛音替她完成了那个high c,那泛音里裹着她的哮喘气口,像孤王握着的半柄断剑,虽不完美,却带着股不死不休的狠劲。

“这箫声……有程派的魂!”台下的老戏骨突然站起来,拐杖重重砸在地上,“小王把‘擞音’融进了箫声,替她扛住了半段高音!这才是传帮带。不是炫技,是把对方的气口当成自己的气口!”

程派传人程曦的水袖“啪”地掉在地上。她看着屏幕上两人的波形图,周诗雨的哮喘气口像暗礁,王奕的箫声像绕礁而行的船,竟在险滩里开出条水路。她突然对着后台的方向福了福身,声音轻得像片云:“我输了。”

周诗雨扶着王奕的胳膊喘气时,箫尾的红绳缠上了她的手腕。他低头替她解绳结,指尖碰到她发烫的皮肤,突然在她掌心写了个“赢”字。舞台的追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红绳缠着紫竹箫的尾穗,像段未完的戏文,正往更烈的高潮里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