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姑苏弦战?三弦寄情(1/2)
苏州的雨是缠人的,像评弹艺人指尖绕不开的丝弦。王奕踩着平江路青石板往评弹社走,帆布鞋缝里的雨水凉得像周诗雨寄的枇杷膏。录音笔揣卫衣兜,贴心口处,存着她今早语音:“三弦空拍要录得深,像雨钻青石板缝,能藏半句话。”
评弹社的竹帘在微风的吹拂下,不时地发出“啪嗒”的声响,仿佛是在为屋内的张师傅伴奏。张师傅身着一件蓝色布衫,正对着那把铜壶,全神贯注地练习着“书调”。
王奕手中的三弦,在琴弦的振动下,发出清脆的“铮铮”声,如泣如诉,如怨如慕。然而,就在这美妙的音乐中,突然传来了一声轻微的咳嗽。
张师傅并没有因此而停下手中的动作,他稍稍调整了一下呼吸,继续弹奏着。那声咳嗽,就像是在这悠扬的曲调中加入了一丝不和谐的音符,却又似乎有着别样的韵味。
“这是‘水磨调’的砂啊。”老人缓缓地说道,同时将手中的茶壶提起,为面前的茶盏续上了水。那碧绿的碧螺春芽在水中翻滚着,宛如翩翩起舞的仙子。
“周丫头前儿个打来电话,说想要把哮喘的气口融入到‘陈调’里。”张师傅微笑着说道,他的声音中透露出对周丫头的赞赏,“这丫头,还真是有想法。不过,要想把气口融入到曲调中,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他端起茶盏,轻抿了一口,然后继续说道:“老身教她,‘留韵如留茶,要让声在舌尖打滚’。只有这样,才能让听众真正感受到评弹的韵味。”
王奕把录音笔放八仙桌,笔身水珠滴桌面,晕开小圈。张师傅拨《珍珠塔》,弦音颤像平江路的雨,绵密裹人。“你听这空拍,”他突然停手,余韵在空气里飘,“周丫头说要填咳嗽,像给茶里加话梅,够劲。”
手机在兜震得厉害。周诗雨视频请求弹出时,王奕手还抖,屏幕里的她刚拆纱布,左脸颊贴创可贴,是昨晚咳得太凶撞床栏的。“苏州雨大吗?”她举手机往窗边挪,监护仪线缠手腕,像银手链,“护士查了预报,说要带伞,别像南京那次淋成落汤鸡。”
“刚买了油纸伞,”王奕举伞骨给她看,竹柄刻“听雨”,“张师傅说伞‘吱呀’声能当三弦伴奏。”他把手机架三弦上,录风吹伞面“簌簌”声,周诗雨突然对麦克风轻咳,气口混雨声,竟比原调添柔。
“对!”她兴奋拍床沿,氧气管滑下巴,“把咳嗽尾音拉长,像评弹‘卖关子’,让人心里痒。”张师傅在旁点头,烟袋锅敲桌面:“这丫头是好料,比我徒弟懂‘留白’。”
护士推门换输液瓶,撞见周诗雨对手机比划唱腔。“今天状态不错,”护士调快滴速,“医生说血氧涨到92,再努努力,能去现场听了。”周诗雨眼睛亮了,像被雨洗过的星:“真的?”
王奕心猛地跳,对屏幕眨眨眼,悄悄比“加油”。
采风第五天,王奕跟张师傅去山塘街评弹博物馆。玻璃柜里百年三弦,琴身裂纹嵌松香。“你看这弦槽,”张师傅指细缝,“当年有名角总在空拍咳,听众反倒说‘这才是真性情’。”王奕想起周诗雨,原来有些不完美,早被时光酿成经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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