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东京武馆?尺八唢呐(2/2)
松本先起的调,尺八吹的是《天空之城》的主旋律,竹管的呜咽像被云雾裹住的月亮,朦胧里透着温柔。周诗雨没急着接,而是对着麦克风轻轻咳嗽了一声,那声“咳”像颗石子投进湖面,把尺八的旋律震出圈涟漪。接着她才举起唢呐,没有吹《百鸟朝凤》,反而奏起了贵州侗族的《蝉鸣曲》,唢呐的铜音突然变得细碎,像盛夏的蝉在竹林里振翅,和尺八的空灵缠成了张网,把整个武道馆都罩在里面。
台下先是寂静,连呼吸声都听得见。穿和服的老太太悄悄把木牌翻了面,背面写着“和而不同”四个汉字,笔锋温润;举荧光棒的年轻人突然集体切换成手机手电筒,武道馆的黑暗里瞬间亮起片星海,像《天空之城》里坠落的流星,拖着长长的光尾。有个戴眼镜的日本男生跟着节奏打拍子,手里还攥着本翻旧的《唐诗三百首》,书页间夹着张南京夫子庙的门票;穿汉服的中国姑娘举起了支油纸伞,伞面上画着秦淮河的画舫,舫上的灯笼在灯光下泛着暖黄。
“该让它们真正对话了。”松本突然放下尺八,示意周诗雨看大屏幕。宫崎骏特意制作的动画片段正在播放:拉普达城堡的废墟上,突然长出了中国的梯田,日本的樱花和中国的桃花在同一棵树上绽放,花瓣飘落时,竟拼出了个音符的形状。周诗雨深吸一口气,唢呐猛地拔高,吹出《天空之城》的主旋律,但每个长音都拐了个秦腔的弯,像黄河的水流突然撞进了富士山的溪谷,激得浪花四溅。松本的尺八立刻接了上来,用《广陵散》的古曲变奏回应,竹管的幽咽里突然蹦出个唢呐的俏皮音,是周诗雨偷偷加的花舌,引得台下一阵轻笑。
后台的王奕正抱着吉他调试音色,屏幕上突然切到观众席的镜头:有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正用筷子敲着矿泉水瓶,跟着节奏“叮叮当当”地伴奏;她身边的老爷爷,把手里的折扇打开又合上,扇骨碰撞的“啪嗒”声,竟和台上的节拍分毫不差。王奕笑着给周诗雨发了条信息:“你看,音乐真的能搭起桥,连筷子和折扇都能当乐器。”
中场休息时,松本拉着周诗雨去吃场外的关东煮。铁锅里的萝卜在昆布汤里浮浮沉沉,冒着热气,像武道馆里流动的音符。“我父亲当年是随军医生,”松本用竹签扎起块萝卜,递到周诗雨面前,“1945年在牡丹江听过东北的唢呐,说那声音能穿透炮火,让受伤的士兵忘了疼。他临终前说,乐器是无辜的,该用来缝合伤口,不是撕开它。”周诗雨没说话,把自己碗里的海带结夹给他,唢呐就靠在桌边,喇叭口正对着远处的东京塔,像在给那座钢铁建筑唱着什么,温柔又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