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虚张声势（1/2）

宛城大营，休整已近半月。

虽无大战，但营中气氛却比战时更为紧张热烈。校场之上，操练的号子声、兵刃撞击声、军官的斥令声终日不绝。各部都在争分夺秒地补充兵员，修缮器械。

这日午后，朱儁正在中军大帐与张昌、刘煜等人核对各部上报的兵员、器械补充进度。此事千头万绪，牵扯极广，饶是朱儁久经沙场，也觉得颇为棘手，正沉吟间，忽闻帐外传来急促脚步声，亲兵都尉快步而入，单膝跪地，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激动：

“禀将军！营门外有天使持节而至，言奉陛下诏书，前来宣旨犒军！”

帐内众人闻言，精神皆是一振。朱儁眼中精光一闪，放下手中竹简，沉声道：“终于来了！传令下去，聚将鼓响，大开中门，所有军侯以上将校，即刻至中军大帐前迎候天使！不得有误！”

“咚！咚！咚！”

低沉而肃穆的聚将鼓声再次响彻大营，与半月前议事后那反思沉重的韵律不同，这一次的鼓点明显带着一种期待与昂扬。各部将领无论正在处理何事，闻听此鼓，皆立刻放下，披甲持刃，以最快速度向中军大帐前汇聚。

很快，大帐前的空地上，以朱儁为首，徐璆、秦颉、蔡瑁、孙坚、蔡泽、赵瑾、张超、徐晃、黄忠、凌操、潘璋、邓当等文武济济一堂，按品级肃然列队。虽然众人心中已有猜测，但天子诏书具体内容为何，封赏几何，仍是未知之数，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着期待与些许忐忑的情绪。

不多时，营门方向传来庄严的号角声，一队盔明甲亮的羽林骑护卫着数名身着华丽宫袍的宦官，缓缓行来。为首者乃中常侍张让心腹宦官赵延，年约四十，面白无须，身着锦袍，腰佩玉带，身后随从皆持节旄、捧诏匣，仪仗煊赫。更令人瞩目的是，队伍中竟有数十辆牛车，满载金帛、印绶、旌节、甲胄，甚至还有内帑特赐的蜀锦十匹、南海明珠百颗。

朱儁率众将躬身相迎：“臣等，恭迎天使！”

赵延在马上微微颔首，目光扫过下方这群刚刚经历过血火洗礼的将领，尤其是在朱儁、孙坚、蔡泽等人身上略微停留，尖细的嗓音带着宫中特有的腔调：“征南将军朱儁，及南阳有功诸将接旨！”

“臣等接旨！”以朱儁为首，所有将领齐刷刷单膝跪地，甲叶碰撞之声哗然一片。

“制曰：朕闻南阳克复，巨寇授首，社稷危而复安，黎庶困而得苏，此皆右中郎将朱儁忠勇体国、将士用命之功也！昔绛侯平七国，卫霍扫匈奴，其勋烈何以加焉？今擢尔为征南将军，持节，总督南阳、颍川两州军事，晋爵西乡侯，食邑六百户，赐黄金五百斤，蜀锦十匹，良马二十匹！凡两州文武，悉听节制，临机专断，毋须奏报！钦哉！”

尽管有所预期，但当“征南将军”这四个字真真切切从天使口中念出时，帐前依旧响起了一片压抑的吸气声。这可是真正意义上的方面大员，位高权重！朱儁面色潮红，深吸一口气，重重叩首：“臣，朱儁，谢陛下隆恩！必当肝脑涂地，以报皇恩！”

赵延继续念道：

“骑都尉蔡泽，献策破敌，勇夺西门，首功之臣，迁振威中郎将！晋爵关内侯，食邑二百户！”

“骑都尉孙坚，勇冠三军，先登陷阵，功勋卓着，迁破虏中郎将！晋爵关内侯，食邑一百户！”

“军侯黄忠，万军之中箭射张曼成，阵斩此獠，鼎定胜局，擢升司马，晋爵关内侯，食邑五十户！”

“司马徐晃，力斩贼酋韩忠，骁勇善战，赐金三十斤，晋爵关内侯，食邑五十户！”

“其余诸将，如徐璆、秦颉、蔡瑁等，各依功勋，皆有封赏.......”

一连串令人眼花缭乱的封赏，尤其是对蔡泽、孙坚等人的超擢，以及黄忠、徐晃等原本中下层军官的赐爵，让所有将领都感到一阵热血上涌，心潮澎湃！这意味着朝廷对此战的肯定，是实实在在的恩宠与地位的提升！

“末将等，谢陛下隆恩！万岁，万岁，万万岁！”蔡泽、孙坚等人强压激动，齐声谢恩，声音洪亮，带着发自内心的感激与振奋。

赵延合上诏书，脸上露出一丝公式化的笑容：“朱将军，诸位将军，快快请起。陛下对南阳大捷，甚是欣慰，内帑特拨钱一百万、绢五千匹，犒赏三军，随后便至。”

朱儁起身，拱手道：“有劳天使远来宣旨，陛下天恩，臣等感泣莫名。还请天使入帐歇息。”

赵延却摆了摆手，脸上的笑容收敛，压低了些声音道：“朱将军，咱家这里，还有几句陛下的口谕，需当面传达。”

朱儁神色一凛，挥手让其余将领暂且退开些许距离，只留下孙坚、蔡泽等核心几人。赵延这才肃容道：“将军，陛下与朝廷深知将士血战辛苦，亟需休整。然，如今轩辕关局势，想必将军亦知。皇甫将军虽勉力支撑，然波才贼势浩大，京师一日三惊。陛下口谕：着征南将军朱儁，统筹全局，可视南阳情况，酌情派遣一部精兵，先行向颍川方向挺进，不必等待全军休整完毕。首要之务，在于造势！需大张旗鼓，广布旌旗，多设灶火，务必使波才贼众知晓，我王师南阳大胜之师，已挥戈北上！以此震慑贼胆，缓解轩辕关正面压力，使其不敢全力攻关。此为‘以攻为守，虚张声势’之策，具体如何施行，将军可临机决断。”

朱儁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了然。这与他和幕僚们之前的判断基本一致，朝廷需要的是姿态，是压力，而非立刻让疲惫之师去与波才主力决战。他立刻躬身道：“臣，谨遵陛下口谕！必当妥善安排，绝不负陛下重托！”

赵延满意地点点头，这才在朱儁的陪同下，进入大帐稍作休息，接受宴请。

天使一行离去后，朱儁立刻再次擂鼓聚将。

大帐内，气氛与之前迎旨时又自不同。虽然依旧肃穆，但每一位将领脸上都洋溢着功成名就的振奋与昂扬。刚刚获得的官职爵位，如同最烈的醇酒，刺激着他们的神经，也点燃了他们对新任务的渴望。

朱儁高踞帅位，目光扫过下方济济一堂的将领，尤其是在新晋的振威中郎将蔡泽、破虏中郎将孙坚脸上停留片刻，沉声道：“陛下的封赏，诸位都听到了！皇恩浩荡，我等更需奋勇效命，以报君恩！”

“愿为陛下效死！愿为将军驱策！”众将轰然应诺。

“方才，天使亦传达了陛下口谕。”朱儁语气转为严肃，“轩辕关局势危急，朝廷需要我军做出姿态，给予波才压力。然我军现状，诸位心知肚明，大规模北上决战，时机未至。因此，本将决定，派遣两部精兵，先行向颍川方向挺进，执行陛下‘虚张声势’之策！”

帐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将领都屏息凝神，等待着任务的分配。谁都知道，这先行出发的部队，虽然风险不小，但更是获取新功的绝佳机会。